第114章（1/2）

绿色信号弹的余晖还在夜空中未散，枪声已如爆豆般炸响。

锁匠会的三艘快艇呈三角阵型扑来，重机枪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子弹打在“玛丽安娜号”货轮的船舷和上层建筑上，击碎玻璃，撕裂钢板，船员们的惨叫声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和枪声里。

“海螺！”叶蓁对着那个正往船舷跑的背影厉喝，“你找死！”

海螺头也不回，纵身跃向大海——但他低估了叶蓁的速度。这位深海学院的女特工像猎豹般扑出，在胖子即将入水的瞬间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力向后一拽！

“噗通！”海螺重重摔在甲板上，下巴磕在钢板边缘，满嘴是血。

“谁派你来的？！”叶蓁的枪口顶在他太阳穴上，“锁匠会给了你什么？！”

“钱……很多钱……”海螺含糊不清地哀嚎，“他们说只要发信号……就给我五十万美金……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撒谎。”阿强从掩体后探身，一枪击毙一个试图登船的锁匠会枪手，回头冷冷道，“信号枪是从驾驶舱拿的，你早就准备好了。这根本不是临时收买，是长期潜伏。”

林晚晴趴在甲板一个货箱后，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她的心跳得厉害，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愤怒。这些人，这些势力，像跗骨之蛆一样追着她不放，从滇南到澳门，从百慕大到这茫茫大西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两把锁嵌合体。金属块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远处的战斗。

“叶蓁！”她大喊，“货轮上有武器吗？！”

“有！船长室有一把老式猎枪和两把手枪！但对付不了重机枪！”叶蓁一边压制射击一边回答，“我们得进船舱！甲板上是活靶子！”

话音刚落，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锁匠会的“渔船”上射出！

“rpg！”阿强瞳孔骤缩，“跳！”

三人同时向侧面扑倒。

火箭弹击中货轮上层驾驶舱，轰然爆炸！火焰和碎片冲天而起，驾驶舱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货轮猛地一震，失去了动力，开始在波涛中打转。

“引擎舱被波及了！”叶蓁咬牙，“船要停！”

失去动力的货轮就像待宰的羔羊。三艘快艇迅速逼近，最近的已经靠到十米内，能看见船上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镜的枪手准备抛钩登船。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必死无疑，投降更是死路一条——锁匠会要的是钥匙和她这个人，其他人大概率会被灭口。

必须出奇制胜。

她突然想起上船前阿强装备包里的东西。

“阿强！”她压低声音，“你包里是不是有水下爆破炸药？！”

阿强一愣：“有！但只有三枚小当量的，本来是准备紧急情况下炸开障碍用的——”

“够了！”林晚晴快速说，“叶蓁，你能拖住他们多久？”

“最多三分钟！他们马上就要登船了！”

“阿强，给我炸药和遥控器！叶蓁，你带海螺回暗室，保护我妈和陆寒琛！阿强，你跟我来！”

“林小姐你要做什么？！”两人同时问。

林晚晴没有回答，她已经抢过阿强的装备包，从里面翻出三个圆柱形的防水炸药和一个小型遥控器。炸药不大，每个只有可乐罐粗细，但上面的危险标识显示它们威力足够。

“相信我。”她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抓着炸药和遥控器，翻身滚向船舷另一侧。

货轮右侧，锁匠会的一艘快艇已经贴靠，四名枪手抛出钩索，开始攀爬船舷。

林晚晴趴在黑暗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在深夜的大西洋上，面对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计划一次自杀式的反击。

但她没有时间害怕。

她将一枚炸药塞进一个空油桶，用胶带固定，然后把油桶轻轻推向船舷边缘。油桶滚到舷边停住，正好悬在快艇正上方。

第二枚炸药，她用绳索绑在一卷缆绳上，将缆绳从船舷垂下，炸药悬停在距离海面两米的位置。

第三枚，她直接握在手里。

“阿强，”她对着耳麦低声说，“我数到三，你朝左侧快艇的驾驶舱开枪，吸引注意力。”

“明白！”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遥控器的第一个按钮上。

“一、二、三！”

砰！阿强的枪声响起，左侧快艇上传来玻璃碎裂和惊呼声。

与此同时，林晚晴按下第一个按钮！

轰！

油桶在快艇正上方爆炸！虽然不是大当量，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四溅的燃烧物瞬间席卷了那艘快艇！两名正在攀爬的枪手被炸飞落海，快艇上的另外两人也被火焰吞没，惨叫连连。

“敌袭！敌袭！”锁匠会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第二艘快艇立刻调转枪口，朝爆炸方向扫射。子弹打在林晚晴藏身的钢板掩体上，溅起一串火花。

她咬着牙，按下第二个按钮。

轰！

悬垂的炸药在第二艘快艇的侧舷爆炸！虽然没直接命中船体，但爆炸掀起的水柱和冲击波让快艇剧烈摇晃，机枪手站立不稳，射击中断了。

就是现在！

林晚晴猛地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第三枚炸药掷向那艘伪装成渔船的指挥船！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渔船甲板——

但一个眼尖的枪手看到了，他惊恐地大叫：“手雷！”

渔船猛地转向，炸药落在甲板边缘，滚了几下，掉进海里。

轰！水下爆炸，掀起巨大的浪花，但渔船只是剧烈颠簸，没有受到致命损伤。

“该死！”林晚晴暗骂。

“林小姐！低头！”阿强的吼声传来。

她本能地伏身，一串子弹从头顶掠过。

渔船上的重机枪重新锁定她，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她被困在掩体后，抬不起头。

“他们要火力压制然后强攻！”叶蓁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阿强，掩护我！我去驾驶舱启动应急方案！”

“什么应急方案？”

“这艘货轮是学院改造过的！驾驶舱有‘烟雾释放系统’和‘高压电弧网’！本来是用来对付海盗的！”

“可现在驾驶舱在着火！”

“所以得快！”

叶蓁从暗室通道冲出，在甲板上蛇形奔跑，子弹追着她的脚后跟。阿强疯狂射击压制，为她争取了几秒钟时间。

叶蓁冲进燃烧的驾驶舱，浓烟让她剧烈咳嗽。她摸到控制台下方一个隐藏的拉杆，用力拉下！

货轮两侧，数十个喷口同时打开，释放出浓密的白色烟雾！不是普通烟雾，而是掺了刺激性化学剂的催泪烟雾，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锁匠会的枪手们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咳嗽不止，射击被迫停止。

紧接着，货轮船体外侧，一张由高强度合金丝编织成的电网“嗡”地弹开，通电！蓝白色的电弧在网格间跳跃，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一艘靠得太近的快艇来不及转向，船头撞上电网，瞬间被高压电击中！船上的枪手惨叫抽搐，引擎短路起火，快艇失控打转，撞上另一艘快艇，两艘船纠缠在一起，迅速下沉。

只剩下那艘伪装渔船还保持战斗力，但它也陷入烟雾中，不敢贸然靠近。

“趁现在！”叶蓁冲出驾驶舱，脸上被烟熏黑，“回暗室！准备弃船！”

暗室里，气氛凝重。

海螺被捆在角落，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惊恐。沈婉如守在陆寒琛的生命维持舱旁，双手紧握，祈祷着什么。司徒宁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苏博士则紧张地监测着各种数据。

林晚晴、叶蓁、阿强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沾满烟尘和血迹。

“外面怎么样？”司徒宁睁开眼。

“暂时逼退了，但他们很快会组织第二波进攻。”叶蓁喘着气，“烟雾最多维持十分钟，电弧网耗电巨大，撑不了太久。而且货轮动力全失，我们走不了。”

“弃船？”司徒静问。

“只能如此。”叶蓁走到暗室一角，打开一个隐蔽的储物柜，里面是三套便携式水下推进器和潜水装备，“学院在每个安全屋都准备了应急撤离装备。推进器最大航程五十海里，足够我们到达最近的海岸——如果方向没错的话。”

“但陆营长怎么办？”沈婉如急道，“他不能下水！”

苏博士突然开口：“或许……可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刚才监测到，陆营长的生命体征在外部环境剧烈变化时，反而出现短暂的稳定期。”苏博士调出数据图，“尤其是刚才爆炸和烟雾释放时，他的心率、血压、脑电波都出现了向正常值靠拢的趋势。我推测，外部的高强度刺激，可能正在‘震醒’他沉睡的意识。”

“所以我们要带着昏迷的他潜水？”阿强皱眉，“风险太大了！”

“有办法。”叶蓁从储物柜底层取出一个折叠的、像是气囊的东西，“便携式水下救生舱，学院最新研发。充气后可以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球形舱体，内部维持常压和氧气供应，外部有牵引环，可以用推进器拖着走。本来是给重伤员水下转移用的，正好用上。”

她快速展开气囊，连接气瓶充气。球形舱体迅速膨胀成型，透明的一侧可以看到内部有简易的固定带和生命维持接口。

“把陆营长转移进去，接上便携生命维持系统，可以支撑八小时。”叶蓁说，“足够我们上岸。”

“那上岸之后呢？”林晚晴问，“锁匠会肯定会在所有可能的海岸线布控。”

司徒宁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那就去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