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他看向海螺：“这位先生，锁匠会给你五十万美金时，有没有告诉你，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钥匙？”

海螺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声。

阿强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我……我真的不知道……”海螺哭丧着脸，“他们只说……钥匙关系到一场‘伟大的回归’……说什么……‘守卫者即将归来，需要钥匙开门’……”

“守卫者？”林晚晴心头一震，“他们也知道这个词？”

“不……不清楚……他们就提了一句……说只要能拿到钥匙，献给‘大钟表匠’，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力量……”

大钟表匠。

钟表匠组织的最高首领。

“他们还说……”海螺哆哆嗦嗦地补充，“就算这次抓不到人……只要钥匙还在你们手里……你们就一定会去瑞士……那里有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果然。

瑞士银行那边，已经是龙潭虎穴。

“所以，我们不能去瑞士。”司徒宁缓缓道，“至少不能现在去。”

“那去哪？”叶蓁问。

司徒宁看向林晚晴：“孩子，你父亲在瑞士的保险柜，除了苏黎世的总行，还有没有其他分行的备用权限？”

林晚晴一怔，随即想起父亲信中的一句话：“……我将核心资料分存三处，苏黎世为主，日内瓦和卢加诺为辅。若主柜不可达，可尝试辅柜，但需……”

“需要什么？”司徒静追问。

“需要两把锁同时插入，以及……血脉之钥的‘情绪峰值’验证。”林晚晴回忆着信的内容，“而且辅柜里的资料不完整，只有部分图纸和注释。”

“部分也比没有强。”司徒宁说，“日内瓦和卢加诺，哪个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更近？”

叶蓁快速查看海图：“我们在亚速尔群岛以西约六百海里。最近的欧洲大陆是葡萄牙里斯本。从里斯本到日内瓦，陆路穿过法国，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到卢加诺要穿越整个瑞士，更远。”

“那就日内瓦。”司徒宁拍板，“锁匠会肯定重点布控苏黎世，对日内瓦的防备会相对薄弱。而且日内瓦是国际城市，鱼龙混杂，更容易隐蔽。”

计划定下：弃船，用水下推进器拖着陆寒琛的救生舱，向东北方向航行五十海里，到达葡萄牙外海一处荒僻海岸，然后从陆路偷渡进入法国，再潜入瑞士日内瓦。

时间紧迫。

叶蓁和阿强开始转移陆寒琛。便携生命维持系统比固定的笨重许多，但设计精巧，十分钟就完成了对接。陆寒琛被小心地放入球形救生舱，固定好，透明的舱盖合拢，氧气开始循环。

苏博士检查数据：“生命体征稳定。但外部环境变化可能会再次刺激他，要做好他途中可能出现意识波动的准备。”

林晚晴握住救生舱的外壳，隔着透明材料看着里面沉睡的男人。

“坚持住，”她轻声说，“我们很快就上岸了。”

就在这时，货轮突然剧烈一震！

“他们又进攻了！”阿强从通风口观察，“渔船在撞击船体！想把我们撞沉！”

“没时间了！”叶蓁背上水下推进器，“所有人，装备！五分钟后从船底应急出口下水！”

众人迅速行动。沈婉如虽然虚弱，但在林晚晴的帮助下也穿上了简易潜水服。司徒宁的轮椅是特制的，可以折叠成一个小型水下拖曳板，由阿强负责牵引。苏博士负责携带医疗设备和数据记录仪。

海螺被留在暗室里——没杀他，但也没带他走。捆着，嘴堵着，能不能活下来看运气。

“出发！”

叶蓁打开暗室地板上的一个隐藏舱口，海水涌入。她第一个跳下，接着是阿强拖着司徒宁的拖曳板，然后是苏博士、沈婉如。

林晚晴最后一个。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五天的暗室，然后纵身跃入冰冷的大西洋。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黑暗，寒冷，只有推进器的指示灯和救生舱内部微弱的照明提供一点光源。五个人加上救生舱，像一群发光的鱼，在深海中层快速前行。

林晚晴握着推进器把手，感受着水流划过身体。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面罩里回响，能听到心跳在耳膜上敲打。

上方，货轮的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锁匠会的人大概发现他们跑了，在泄愤。

她不敢停留，调准方向，跟上队伍。

航行约半小时后，苏博士突然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紧急信号：“陆营长有情况！脑电波剧烈波动！他在尝试说话！”

林晚晴立刻游到救生舱旁。透过透明舱盖，她看到陆寒琛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嘴唇在开合，但听不见声音。

苏博士将一个水下拾音器贴在舱盖上，放大内部声音。

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呓语传来：

“……日内瓦……银行……地下三层……第七保险库……识别码……s-f-h-1980……”

“他在说保险柜的位置和识别码！”司徒静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怎么会知道？！”

“镜像寄生时，残响可能读取了他前世的记忆碎片。”苏博士分析，“如果前世他真的去过瑞士银行，那么这些信息就储存在他的潜意识里，现在被外部刺激激活了。”

s-f-h-1980。

沈怀谦-1980。

这确实可能是保险柜的识别码。

“他还说了什么？”林晚晴追问。

苏博士继续监听，脸色逐渐变得古怪：“他在重复一组数字……3-14-9-26-5-19……等等，这好像是……某种密码的提示。”

“什么密码？”

“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在重复这组数字，还有一句话……”苏博士停顿了一下，“他说：‘告诉晚晴，密码是她的生日，但要用镜像数位转换。’”

镜像数位转换？

林晚晴快速思考。她的生日是1968年3月14日——3-14。如果镜像转换，就是41-3？不对，镜像应该是左右颠倒，数字的话……

“数字镜像是指把数字反过来。”司徒宁突然开口，“3变成e（在计算器显示中，3倒过来像e），1还是1，4还是4，但顺序颠倒。3-14变成41-e？不对，计算器显示中，e实际上是3的倒置，所以3-14的镜像应该是41-3，但数字3在倒置后看起来像e，所以实际上……”

“是字母和数字的混合密码。”叶蓁总结，“我们需要到银行现场，根据保险柜的输入面板类型，才能确定具体转换方式。”

陆寒琛的呓语渐渐停止，脑电波恢复平稳。

但他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关键。

队伍继续在深海中前行。

一小时后，前方出现隐约的海岸线轮廓。葡萄牙西海岸，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荒凉海湾。

他们悄悄浮出水面，在礁石区隐蔽上岸。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回头望去，大西洋浩瀚无边，昨夜那场生死搏杀仿佛一场噩梦。

“我们活下来了。”沈婉如跪在沙滩上，泪流满面。

林晚晴抬头看向内陆方向。

葡萄牙，法国，瑞士。

一千二百公里。

九十天倒计时，已经过去五天。

还有八十五天。

她转身，看向被阿强和苏博士拖上岸的救生舱。陆寒琛在里面安静地沉睡，仿佛刚才那些呓语从未发生。

但林晚晴知道，那些信息，是他们下一步的关键。

“叶蓁，”她说，“联系学院在欧洲的网络，我们需要假身份、车辆、还有……一把能够破解银行保险系统的‘万能钥匙’。”

叶蓁点头，开始操作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自动接收了一条信息。

不是来自深海学院。

发信人一栏，显示着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沈怀谦”。

信息只有一行字：

“晚晴，如果你读到这条信息，说明你已经拿到两把锁，并且寒琛说出了识别码。那么听好：不要去日内瓦。去卢加诺。苏黎世和日内瓦都已被渗透。卢加诺分行地下五层，第九保险库，识别码s-f-h-1979。密码是你母亲生日的镜像转换。记住，拿到东西后立刻销毁所有纸质资料，只带走微晶片。有人在追踪这些信息。小心旗袍。小心钟表匠。小心……我。”

信息在显示三十秒后自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沙滩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怀谦……还活着？

或者说，他以某种形式，还在某个地方，关注着这一切？

而信息最后那句“小心……我”，又是什么意思？

林晚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