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2/2)

那么陆寒琛说的,会不会也是类似的规律?

“妈,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沈婉如愣了一下:“1940年11月8日。”

11月8日,即11-8。

镜像转换的话……8倒过来还是8,1倒过来还是1,但顺序颠倒,应该是8-11。

但这样太简单了。

或者,用计算器显示的数字倒置:1倒过来像什么?计算器上的1倒置后还是1。8倒置后像什么?倒置的8看起来像……像无限符号∞,或者像两个叠在一起的0?

不对。

林晚晴感到一阵头痛。信息太碎片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苏博士走出来,脸色苍白,口罩拉在下巴上,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怎么样?”林晚晴冲过去。

“暂时稳定了。”苏博士的声音沙哑,“毒素已经清除,生命体征拉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苏博士看向林晚晴,眼神复杂:“我们在做全身扫描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她把两人带到医生办公室,打开一台老式的x光片观片灯。上面是陆寒琛胸部的影像。

“看这里,”苏博士指着心脏后方,“有一个异物。不是银锁——那东西更像是一种……植入物。非常微小,大约米粒大小,但材质特殊,在x光下几乎看不见,我们是用了增强对比才发现的。”

她调出另一张图像,经过电脑处理后的三维重建。

那确实是一个微小的金属物体,形状不规则,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电路纹路。

“这是什么?”沈婉如问。

“不知道。”苏博士摇头,“但根据它的位置和深度,应该是很久以前植入的——至少十年以上。而且植入手法非常专业,是从肋骨间隙进入,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几乎没留疤痕。”

十年前。

陆寒琛那时候才十几岁,在军队或军校。

谁会给他植入这种东西?

“而且,”苏博士深吸一口气,“这个植入物,在刚才毒素危机时,发出了微弱的电磁信号。我们捕捉到了信号片段,解码后是……一组坐标。”

她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串数字:46°06n, 7°04e。

“这是哪里?”林晚晴问。

苏博士调出地图:“距离这里……二十公里,在阿尔卑斯山深处,一个叫‘伊泽尔谷’的地方。那里没有村庄,只有废弃的登山小屋和……一个冷战时期修建的、早已废弃的军用雷达站。”

废弃雷达站。

坐标。

植入物。

林晚晴突然想起陆寒琛在百慕大昏迷时说的那些话:“它们要来了。从猎户座的方向来。校准器不是用来关门的,是用来……开门的。为真正的守卫者开门。”

还有父亲信息里那句令人费解的:“小心……我。”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像散落的拼图突然找到了连接点。

“那个植入物,”她声音发紧,“能取出来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精密手术,而且不知道取出后对他有什么影响。”苏博士说,“医生建议等病人情况更稳定后再考虑。”

“不。”林晚晴摇头,“现在就去火车站。304号储物柜。我有预感,答案就在那里。”

她看向母亲和苏博士:“你们留在这里,守着寒琛。如果一小时内我没回来,或者出现异常情况,立刻带他转移,不要管我。”

“晚晴!”

“我必须去。”林晚晴握紧母亲的手,“爸、寒琛、钥匙、接口、钟表匠、锁匠会……所有谜团的答案,可能都在那个储物柜里。而且……”

她看向窗外黑暗的街道。

“而且我怀疑,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马蒂尼火车站。

这是一座老式的小站,只有两个站台,一栋三层的主楼,外墙是暗黄色的石灰石,在月光下显得陈旧而寂静。候车大厅的灯关着,只有售票窗口上方一盏小灯亮着。

林晚晴从医院步行过来,只用了十分钟。她绕到车站侧面,找到行李寄存处——一个独立的小屋,铁门紧闭,但旁边的墙上有一排投币式储物柜,一共五十个,编号从201到250。

304号在第三排中间。

柜门是绿色的金属板,锁是老式的旋转密码锁,三位数。

密码是什么?

她再次回忆陆寒琛的呓语:“密码是……”

后面是什么都没说。

但结合之前的线索:父亲信息里说卢加诺的密码是母亲生日的镜像转换;陆寒琛胸口的植入物发出坐标信号;以及他提到“守卫者”……

林晚晴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这个密码,不是数字,而是一种……验证方式呢?

比如,需要血脉之钥的生物电场?

她伸出手,握住密码锁的旋钮。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青铜锁与银锁的嵌合体,握在手心。

金属块微微发热。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着父亲的脸,想象着陆寒琛昏迷前最后的眼神,想象着母亲被囚禁二十六年的苦难,想象着自己重生以来的所有挣扎。

掌心越来越烫。

青铜锁突然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亮起金色的微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的储物柜前清晰可见。

紧接着,密码锁的旋钮,竟然自己开始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三位数字自动对齐:1-1-8。

11月8日。

母亲的生日。

但不是镜像转换,就是原始数字。

咔。

锁开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图纸,没有微晶片。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老式的、巴掌大小的磁带录音机,索尼walkman的早期型号,上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

“给晚晴。1980年9月14日录。听完后销毁。”

1980年9月14日。

父亲失踪前一天。

她的手在颤抖,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是沈怀谦,但比记忆中更疲惫,更苍老:

“晚晴,我的女儿。”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拿到了两把锁,找到了这个储物柜,而且……寒琛那孩子,应该已经在你身边了。”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第一,我‘失踪’是自愿的。我进入了接口,但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争取时间。门后的‘筛网’和‘清理程序’,确实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但它们防御的对象,不是我们人类,而是更危险的东西——来自猎户座方向的‘收割者’。”

“第二,寒琛体内的植入物,是我在1979年给他做的。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军校生,我以‘特殊体检’的名义做了手术。植入物是一个信标,也是一个……限制器。当‘收割者’的信号接近地球时,信标会激活,引导他们找到持有钥匙的人——也就是你。但同时,限制器会保护寒琛的意识不被完全控制。”

“第三,钟表匠和锁匠会,都是被误导的棋子。真正的敌人不是他们,而是隐藏在‘收割者’背后的‘观察者’。他们想通过接口,将地球变成一个……实验场。”

“第四,校准器图纸在卢加诺保险柜,但那是陷阱。真正的图纸,我藏在了另一个地方:你母亲在滇南老家的阁楼,她小时候藏玩具的那个松木板下面。”

“最后,晚晴,对不起。我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但你是唯一的选择——因为你的‘回归’不是偶然,是我用毕生研究计算出的、唯一可能拯救这个时间线的‘锚点’。”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接口出来后,我还是不是原来的我。”

“销毁录音。去滇南。找到图纸。然后在1986年9月23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回到百慕大接口。那是‘收割者’信号最弱的窗口期,也是启动校准器的唯一机会。”

“还有……告诉寒琛,1979年的那个手术,我欠他一句抱歉。”

“再见,我的女儿。愿时间善待你。”

咔。

录音结束。

林晚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但信息量太大,几乎要撑破她的头脑。

收割者。观察者。实验场。

寒琛体内的植入物是父亲做的。

滇南老家的阁楼。

1986年9月23日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陆寒琛在百慕大昏迷时说的那个时间点。

她机械地按下录音机的倒带键,准备再听一遍。

但就在倒带结束、即将播放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车站的寂静。

子弹打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碎石。

林晚晴猛地抬头。

车站屋顶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手枪。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那是一件旗袍样式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