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2)
枪声撕裂了车站的寂静。
林晚晴本能地扑倒在地,翻滚到储物柜的金属墙后。第二发子弹紧接着打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崩开一个小坑。
“出来吧,林小姐。”屋顶上的声音传来,是女性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某种优雅的腔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
林晚晴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手里还紧握着那个录音机。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回荡,但她现在没时间细想。
旗袍。
司徒家激进派。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知道这个储物柜?
“你是司徒家的人?”她扬声问,同时悄悄观察四周环境——车站空旷,最近的掩体在十米外的一排长椅,但冲过去就会完全暴露在枪口下。
“司徒?”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像风铃在夜风中摇曳,“不,我们不姓司徒。‘旗袍’只是个代号,一个……致敬。”
致敬?向谁致敬?
“那你们是谁?”林晚晴试图拖延时间,手悄悄伸向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还剩三发子弹。
“我们是‘守望者’。”女人的声音飘下来,“或者说,曾经是。直到沈怀谦教授背叛了我们。”
沈怀谦。
背叛。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林晚晴的耳朵。录音里父亲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现在这个旗袍女说他“背叛”。
“什么意思?”她问。
“1980年,沈教授承诺与我们合作,共同开发接口的防御系统。我们提供了资金、技术、甚至……实验体。”旗袍女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他拿了我们的东西,却擅自改变了研究目标。他从‘防御’转向了‘反击’,甚至试图主动接触‘收割者’。这是自杀,也是背叛。”
实验体。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你们说的实验体,是陆寒琛?”
短暂的沉默。
然后旗袍女说:“看来你已经知道植入物的事了。不错,陆寒琛是‘守望者’计划的第一个成功案例。1979年,我们从全国挑选了三百名身体素质最优异的年轻军人,进行基因适配性测试。只有他完全匹配。”
“匹配什么?”
“匹配‘收割者’的生物信号频率。”旗袍女缓缓道,“沈教授的理论是:要防御敌人,首先要了解敌人。他设计了一种可以接收并解读‘收割者’通讯信号的植入物。但植入需要极高的生物相容性,否则宿主会神经崩溃而死。陆寒琛是唯一撑过手术的人。”
三百人,只活了一个。
林晚晴感到一阵恶心。
“但沈教授后来变了。”旗袍女继续说,“他认为被动防御不够,他想要主动联系‘收割者’,想要谈判,甚至……合作。我们反对,他就带着所有研究资料消失了。留下这个储物柜,这个录音,和一句‘我会找到更好的办法’。”
她顿了顿:“现在,七年过去了。钥匙在你手里,信标在他体内,接口即将再次活跃。林小姐,你父亲的选择是错误的。把钥匙交给我们,我们会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这个世界。”
林晚晴握紧了手枪。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父亲说不要相信任何人。旗袍女说父亲背叛了他们的初衷。
录音里,父亲说寒琛体内的植入物是他做的。旗袍女也这么说。
但一个细节让林晚晴产生了怀疑。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个储物柜?”她问,“我父亲1980年留下的录音,你们七年前就知道内容了?”
屋顶上沉默了。
几秒后,旗袍女说:“我们监听了沈教授的所有通讯。这个储物柜的位置,是他失踪前最后一通加密电话里提到的。但我们不知道密码——只有血脉之钥能打开。”
“所以你们一直在等我来打开?”
“等一个拿到双锁、找到这里、并且愿意相信沈教授的人。”旗袍女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我们监视这个车站七年了。你是第一个。”
七年。
这个储物柜,像一个时光胶囊,静静地等了她两世。
“现在,林小姐,做选择吧。”旗袍女说,“交出钥匙,我们可以保证你和陆寒琛的安全,甚至帮你清除他体内的植入物。或者……”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林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录音机。父亲疲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但父亲也说:“你是唯一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跟你们走。”林晚晴扬声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见到你们的首领,面对面谈。第二,陆寒琛体内的植入物,在清除前,我需要完整的医学评估报告。第三,”她顿了顿,“我要知道‘收割者’到底是什么,你们掌握了多少情报。”
屋顶上传来低语声,像是旗袍女在和什么人通讯。
片刻后,她说:“可以。但你现在必须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
林晚晴看了看手里的勃朗宁手枪。三发子弹,对抗一个占据制高点的枪手,胜算几乎为零。
她慢慢把手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从储物柜后走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车站的空地。屋顶上,旗袍女的身影清晰起来——她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挑,黑色长发盘成传统的发髻,身上穿的确实是改良款的旗袍,深蓝色丝绸面料,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握着手枪,但没有瞄准林晚晴,只是警戒地指着地面。
“慢慢走过来。”旗袍女说,“楼梯在车站主楼西侧。”
林晚晴照做。她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车站里太安静了,这不正常。即使深夜,也应该有值班人员或流浪汉。
除非,这里已经被清场了。
“你们把车站的人怎么了?”她问。
“暂时请他们去别处休息了。”旗袍女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想伤及无辜。”
林晚晴走到主楼前,西侧果然有一道铁制螺旋楼梯通往上方的维修平台。她开始往上爬,旗袍女站在屋顶边缘,枪口始终对着她。
爬到一半时,林晚晴突然说:“我父亲录音里提到一个时间点——1986年9月23日凌晨三点十七分。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旗袍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果然听了录音。”她的声音变冷了,“沈教授还是那么固执。那个时间点,是他计算出的‘收割者’信号最弱的窗口期。他认为那是启动‘反击’的最佳时机。”
“你们认为呢?”
“我们认为那是自杀。”旗袍女冷笑,“信号弱,意味着‘收割者’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但不代表他们没有防备。贸然在那个时间点启动大规模时空操作,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和实力。”
林晚晴爬上屋顶,终于看清了旗袍女的全貌。她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遮住鼻子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面具的眼部位置是两个细长的缝隙,看不清眼睛。
“你的面具……”
“防止被识别。”旗袍女简洁地说,“现在,交出钥匙。”
林晚晴从怀里取出青铜锁与银锁的嵌合体。金属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旗袍女伸出手。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不止一辆车,至少三四辆,正从镇中心方向朝车站疾驰而来。
旗袍女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面具后的眼神(从缝隙中能看见闪光)骤然锐利。
“你报警了?”她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没有。”林晚晴说。但她也感到困惑——苏博士和母亲在医院,应该不会报警,而且警察来得太快了。
除非……
“是钟表匠。”旗袍女咬牙,“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快走!”
她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拖着她就往屋顶另一侧跑。那里有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速降绳,固定在通风管道上。
“跳下去!”旗袍女命令。
“那你——”
“我会处理!”旗袍女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手枪,双枪在手,转身面向楼梯口,“下去后往东跑,穿过铁轨,有一辆灰色标志车,钥匙在左前轮下面。开车回医院,带上你的人立刻离开马蒂尼!”
林晚晴愣住:“你为什么要帮我?”
旗袍女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因为沈教授说得对——你确实是唯一的希望。现在,走!”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车站入口处出现刺眼的车灯。
林晚晴不再犹豫,抓住速降绳,纵身跃下屋顶。
绳子摩擦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了。落地后一个翻滚缓冲,爬起来就往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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