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林晚晴被放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简易床上。沈婉如喂她喝水,苏博士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和营养剂。她的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大脑依然像被撕扯一样疼。

“我看到了东西。”她轻声说,“用钥匙共鸣的时候。”

她把那些画面描述出来。

陆寒琛听完,久久沉默。

“猎户座方向的迁徙光点……那可能就是‘收割者’的舰队。”他最终说,“蜂巢结构……像是某种‘保存设施’。至于沈教授……”

他看向林晚晴:“他说‘至少晚晴能活下来’。这句话,印证了旗袍女说的——沈教授改变了计划,从防御转向了某种……更激进的方案。”

“什么方案?”沈婉如问。

“用我作为信标,吸引‘收割者’的注意力。”陆寒琛平静地说出惊人的推测,“然后用晚晴作为‘锚点’,在地球上建立一个……陷阱。等‘收割者’到来时,启动陷阱,和他们同归于尽。”

小屋陷入死寂。

只有壁炉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所以他把我从其他时间线带回来……”林晚晴喃喃道,“不是为了替代死去的女儿,而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陆寒琛握住她的手,“我相信,沈教授是真的爱你,真的把你当女儿。只是……在更大的危机面前,他做出了最残酷的选择。”

沈婉如泪流满面:“怀谦……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

“也许他有苦衷。”苏博士轻声说,“也许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真相——比如,如果不这么做,整个人类都会像蜂巢里那些人一样,变成活体标本。”

这个推测更令人毛骨悚然。

林晚晴闭上眼睛。头疼欲裂,但思维异常清晰。

如果父亲真的在策划一个同归于尽的陷阱,那么校准器图纸可能根本不是用来关闭接口的,而是用来……启动某个更大的东西。

“我们必须去滇南。”她说,“找到图纸,看看上面到底画了什么。”

“但你的身体——”沈婉如担忧道。

“休息一晚,明天出发。”林晚晴看向陆寒琛,“你能联系到外界的渠道吗?我们需要离开欧洲,回中国。”

陆寒琛摇头:“我的所有军方渠道都不能用了。钟表匠和锁匠会肯定已经渗透了情报系统。我们只能用渡鸦留下的地下网络。”

他走到墙边,研究那幅地图。手指顺着一条红线移动——从阿罗拉山谷向东,穿过法国边境,进入意大利,然后从热那亚港……“有一条走私船线路。”他指着地图上意大利热那亚港的标记,“渡鸦标注说,每月15号和30号有船前往新加坡。从新加坡可以转道缅甸,再从缅甸偷渡进入滇南。”

今天是5月20日。距离30号还有十天。

“时间够吗?”苏博士问,“从这里到热那亚,至少要四天。还要躲避追捕……”

“必须够。”林晚晴撑起身体,“这是唯一的路。”

就在这时,小屋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树枝被踩断。

四人瞬间僵住。

陆寒琛无声地摸到门边,从门缝向外观察。月光下,山谷里空无一人。但地上的落叶,有明显的踩踏痕迹——新鲜的痕迹。

有人来过。

而且刚走不久。

陆寒琛示意众人噤声,自己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几分钟后,他回来,脸色凝重。

“外面有脚印,至少三个人。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但没有进来。”他压低声音,“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小时。他们可能还在附近监视。”

“钟表匠?”苏博士问。

“不一定。”陆寒琛摇头,“脚印的鞋印很特别——是手工缝制的登山靴底,不是军靴。而且步伐间距均匀,像是受过训练但不像军人。可能是……”

“可能是‘守望者’。”林晚晴接过话,“旗袍女说过,他们监视车站七年了。那监视这个安全屋,也不奇怪。”

“如果是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也许在观察。”林晚晴分析,“也许他们想确认,我到底值不值得合作。”

她看向窗外黑暗的山谷:“或者,他们在等什么信号。”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类似猫头鹰的鸣叫。

不是真正的猫头鹰——重复了三次,每次间隔完全一致,显然是某种信号。

陆寒琛立刻回应,用匕首敲击小屋的金属炉筒,发出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月光照亮了她深蓝色的旗袍下摆。

果然是车站屋顶那个旗袍女。

她走到小屋门前,隔着破损的门板说:“林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单独。”

林晚晴看向陆寒琛,后者点点头,示意安全。

“进来吧。”林晚晴说。

旗袍女推门而入。她依然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但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改良旗袍,腰间挂着短刀和手枪。她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林晚晴身上。

“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差。”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信号共鸣的代价很大吧。”

“你知道?”

“沈教授当年实验时,差点把自己弄成植物人。”旗袍女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后来他发现,只有直系血脉能承受这种共鸣,而且必须经过训练。你没有训练过,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你们一直在监视这里?”陆寒琛问。

“监视所有沈教授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旗袍女承认,“这个安全屋是他1980年亲自建立的,我们当然知道。但密码只有渡鸦知道,我们进不来。”

她看向林晚晴:“车站之后,我摆脱了钟表匠的追兵,一路追踪你们到这里。我看到你用信号共鸣引开猎犬,很聪明,但也鲁莽。”

“你有什么目的?”林晚晴直截了当地问。

“合作。”旗袍女说,“守望者’需要钥匙,你们需要离开欧洲。我们可以提供安全的通道——不是走私船,是专机。直接飞往中国昆明,再从昆明到滇南。”

“代价呢?”

“拿到校准器图纸后,共享给我们。”旗袍女说,“我们不阻止你们的计划,但我们有权知道沈教授到底设计了什么。如果那真的是同归于尽的陷阱……我们或许能改进它,减少伤亡。”

林晚晴沉默。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合理,但经历过这么多背叛和欺骗,她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她问。

旗袍女摘下了面具。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美丽但沧桑的面孔,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右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眼睛——和林晚晴的眼睛,有七分相似。

“凭这个。”旗袍女轻声说,“我也姓沈。沈怀谦是我的叔叔。”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而你,林晚晴,你来自的那个时间线……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