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2)
犬吠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碎了林间的寂静。
不是家犬温顺的吠叫,而是训练有素的搜山犬那种低沉、凶悍的咆哮,混杂着铁链碰撞和驯犬员的呼喝声。声音来自三个方向——钟表匠的人已经完成了包抄。
“至少六条狗,分三组。”陆寒琛强撑身体,耳朵微动,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和距离,“西北方向两组,东南方向一组,正在合围。我们被围在半径五百米的圈子里。”
林晚晴快速爬到岩石顶端,用望远镜观察。透过林木缝隙,她看到黑色制服的驯犬员牵着半人高的德国牧羊犬,正呈扇形推进。犬只低头嗅着地面,显然是追踪他们的气味。
“气味……”她低头看自己四人——浑身尘土、汗水和血迹,在这原始森林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水。”苏博士突然说,“附近有水源吗?水流可以冲淡气味。”
“往东两百米有一条小溪。”陆寒琛指向一个方向,“但溪流太浅,冲不干净。而且他们肯定会沿溪流上下游搜索。”
“那怎么办?”沈婉如声音发颤。
林晚晴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可能,跑不过猎犬,藏不住气味……
“逆时先生是通过植入物信号找到我们的。”她忽然想到,“那如果我们主动释放一个更强的信号,把猎犬引开呢?”
“用什么释放?”苏博士问。
林晚晴看向陆寒琛胸口的植入物,又看向手中的青铜锁与银锁嵌合体:“钥匙可以共鸣。如果我们让钥匙发出一个……假的信标信号,把猎犬引到错误的方向。”
“但怎么控制信号方向?”陆寒琛皱眉,“植入物是被动接收,不能主动发射。”
“也许可以。”林晚晴翻开渡鸦的记事本,快速翻到某一页,“这里记了一个‘信号反射原理’——如果两个同源信号在近距离共振,会产生干涉波纹,向特定方向扩散。渡鸦标注说,这是沈教授研究植入物时发现的特性。”
她看向陆寒琛:“你的植入物是一个信标。钥匙是另一个信标。如果我用钥匙刺激你的植入物,产生共振,然后用我的身体作为‘天线’引导方向……”
“太危险了!”苏博士立刻反对,“你的神经系统承受不了那种强度的信号冲击!可能会脑损伤!”
“还有别的办法吗?”林晚晴平静地问。
森林里,犬吠声更近了,已经能听到驯犬员清晰的通讯声:“b组报告,气味线指向东北方,距离目标约三百米。”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晚晴让沈婉如和苏博士扶着陆寒琛躲到岩石最深处,用苔藓和树枝掩盖好。她自己则爬上岩石顶端,盘腿坐下,将青铜锁与银锁嵌合体放在膝盖上。
“晚晴,不要……”沈婉如想冲上去,被苏博士拉住。
“妈,相信我。”林晚晴闭上眼睛,“我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金属锁。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但很快开始升温。她集中精神,想象着锁身内部的能量流动,想象着它与陆寒琛体内植入物的共鸣。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她感到一股微弱的脉动从锁身传来——像是心跳,但节奏更复杂。她顺着这股脉动,将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
突然,一幅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黑暗的星空,三颗明亮的星排成直线——猎户座的腰带。星光中,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移动,像迁徙的鸟群,但轨迹是笔直的、有序的,朝着一个方向——地球的方向。
然后是另一个画面: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结构漂浮在虚空中,表面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结构深处,无数人形的轮廓被浸泡在透明的液体里,身上连接着管线和电极。他们的眼睛睁着,但空洞无神。
最后一个画面:沈怀谦的脸,年轻许多,站在一个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植入物的金属片。他对着镜头(?)说:“如果这个计划失败,至少……至少晚晴能活下来。”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刚才那些是什么?植入物存储的记忆?还是钥匙共鸣时引发的时空碎片?
没有时间细想了。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更加清醒。鲜血滴在锁身上,金属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的光圈。
与此同时,陆寒琛身体一震,胸口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植入物被激活了!
两股能量开始共振。
林晚晴感到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刺穿,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死死咬牙,用意念引导着共振产生的波纹——向西北方向,猎犬最少的那一组。
金色光圈开始变形,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朝着西北方向延伸,形成一个锥形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地上的落叶无风自动。
远处,犬吠声突然变得狂躁!
“b组!猎犬失控了!朝着西北方向冲!”通讯器里传来驯犬员的惊呼,“拉不住!它们挣脱了!”
“c组!你们的猎犬呢?”
“也失控了!全都往西北跑!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成功了。
林晚晴感到力量在迅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但她不能停下,必须坚持到猎犬被引到足够远的地方。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通讯器里的声音越来越远:“追不上了!猎犬跑进深谷了!”
“目标信号呢?”
“信号……信号显示目标在西北方三公里外!他们在移动!”
“追!所有人往西北追!”
脚步声、犬吠声、呼喊声,全部朝着西北方向远去。
森林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晴身体一软,从岩石上滑落。沈婉如和苏博士冲出来接住她,发现她七窍都在渗血,眼神涣散。
“晴儿!晴儿!”沈婉如哭喊。
“……没事。”林晚晴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苏博士快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心跳过速,血压异常,脑电波紊乱……她需要静养,不能再使用能力了。”
“先离开这里。”陆寒琛挣扎着站起,“钟表匠发现追错方向后,很快就会折返。我们得在他们回来前,到达阿罗拉山谷。”
但林晚晴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了。
“我背她。”陆寒琛说。
“不行!你的身体——”
“我死不了。”陆寒琛打断苏博士,眼神坚定,“她为我做的够多了。现在,轮到我。”
他弯下腰,林晚晴想要拒绝,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陆寒琛将她背起,脚步踉跄,但站住了。
“走吧。”他说。
四人朝着东方,阿罗拉山谷的方向,艰难前行。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抵达了阿罗拉山谷。
这是一条隐藏在阿尔卑斯山深处的狭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有一条湍急的溪流。渡鸦记事本上标注的“废弃登山小屋”,就坐落在山谷北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台地上。
小屋确实很破旧了——木质结构,屋顶塌了一半,窗户没有玻璃,门斜挂在门框上。但走进去后,林晚晴发现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好得多。
有人维护过这里。
地板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壁炉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灰。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放着几个罐头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手绘地图——整个瓦莱州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多条路线和几个安全点。
“渡鸦来过这里。”苏博士检查了罐头上的日期,“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他一直在维护这个安全屋。”
“不只他。”陆寒琛指着地图上一个用蓝笔圈出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屋,“看这个标记符号,是深海学院的内部代码。这里确实是学院的安全节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