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林小姐。”他低声说,“有紧急情况。”

林晚晴心一沉:“去我屋里说。”

两人快速进屋,林晚晴关好房门。阿强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两件事。第一,参谋长那边任务有进展,但牵扯出一些与梁家有关的旧账,可能涉及更高层面。他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但让我务必提醒您,梁建民和那个美国人詹姆斯,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接触一些原材料供应商。”

林晚晴立刻想到秦姐说的珍珠粉和蜂蜡缺货涨价:“他们想卡我们的原料?”

“很有可能。我们查到,詹姆斯代表的公司,正在与河北几家主要的蜂产品收购站接触,想要签订独家供货协议。珍珠粉方面,他们在接触浙江的几个养殖场。”阿强顿了顿,“这是商业竞争,我们不便直接干预,但您可以早做打算。”

林晚晴皱眉。外资果然财大气粗,直接从上游下手。她必须尽快找到替代或可靠的供应渠道。

“第二件事,”阿强指了指信封,“关于林晓月同志生母的进一步调查。我们查到,当年经手沈怀谦那笔‘赠礼’的中间人,姓周,叫周文芳,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她曾经是梁家老爷子的家庭教师,后来也教过沈怀谦在国内的亲戚。最重要的是,周文芳有个女儿,年纪与林晓月相仿,但很早就送去南方亲戚家,很少回京。”

“这个女儿……”林晚晴隐隐有了猜测。

“我们调阅了周文芳的户籍和人事档案,她女儿登记的名字叫周晓月,出生日期与林晓月完全相同。”阿强声音压得更低,“但周晓月十五岁以后的记录非常模糊,只有几张从南方寄来的、字迹相似但落款不同的明信片。而差不多同期,林家的养女林晓月,开始频繁出现在一些需要身份证明的场合。”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周文芳很可能才是林晓月的生母?而林晓月顶替了那个真正的‘周晓月’的身份,进入了林家?”

“目前只是猜测,缺乏直接证据。”阿强道,“周文芳本人已经七十多岁,身体不好,住在西城养老院。我们的人试着接触过,她警惕性很高,什么也不肯说。但昨天,我们发现林晓月悄悄去了一趟那家养老院,停留了大约半小时。”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公园里那个电话,林晓月口中的“妈”,难道就是周文芳?那笔钱,是沈怀谦通过周文芳给林晓月的?而林晓月进入林家,是否也是梁家(或者沈怀谦)与周文芳之间的某种安排?

“阿强同志,能想办法拿到周文芳和林晓月的生物样本吗?比如头发?”林晚晴问。如果有办法做亲子鉴定……

阿强摇头:“很难,而且目前的技术条件,民间做这个几乎不可能。参谋长建议,此事不宜贸然深入,以免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保障您和‘绛云轩’项目的安全。林晓月那边,我们会继续监控。”

送走阿强,林晚晴独自坐在房间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林晓月的身世,比她想象的更复杂,牵扯也更广。如果她的生母周文芳真是梁家的旧人,那么林晓月与梁家的勾结,可能从很早就开始了。甚至她进入林家,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林家的、长达数年的阴谋?

而自己,这个意外归来的真千金,无疑是这个阴谋最大的变数和障碍。

她走到窗边,看向对面二楼。林晓月的房间亮着灯,窗帘上映出她正在梳头的剪影,姿态悠然。

这个看似甜美柔弱的“妹妹”,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她对林家的恨意,对财富地位的渴望,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来自生母的灌输和指使?

夜深人静。

林晚晴没有睡,她在台灯下重新规划原料供应链。秦姐给的名单上,除了河北和浙江,还有安徽、山东的潜在供应商。她必须赶在詹姆斯全面垄断前,建立自己的采购渠道。

钱是个问题。前期启动资金所剩不多,要囤原料,要买设备,要应付可能的价格战……

她想起沈国华,想起陈先生的考验。五千元销售额,不仅是证明市场能力,更是后续资金注入的关键。

必须成功。

她提笔给大哥林凡写信。林凡在南方人脉广,也许能帮忙找到可靠又价格合理的原料供应商,特别是珍珠粉和某些中药材。

又给苏小雅列了一份详细的校园推广执行清单,包括分享会议程、主持人串词、现场互动环节、预定登记表设计等等。

最后,她给自己列下一周的行程:周一去工商局办备案;周二见秦姐确定设备型号和人员;周三纺织厂讲座;周四跟进昆剧院反馈;周五去京郊考察一个可能的蜂蜡新货源……

密密麻麻的计划,填满了笔记本的数页纸。

当她终于放下笔时,窗外已泛起青灰色的晨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距离一个月期限,又近了一天。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精神一振。

镜中的少女,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然明亮坚定。前路布满荆棘,但她已无退路,也不能退。

就在她准备换衣服出门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角落——那里放着陆寒琛留下的黑色通讯器。

几乎是她目光落上的瞬间,通讯器屏幕亮了起来,不是代码,而是一行简短的中文:

“原料事,已联系鲁省战友家属,有稳定蜂源,价平。联系方式另附。勿回。保重。”

没有署名,但林晚晴瞬间知道是谁。

陆寒琛。他在千里之外的任务中,竟然还在关注着她这里的困难,并且已经不动声色地帮了一把。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她拿起通讯器,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而对面二楼,林晓月的窗帘,不知何时也拉开了。她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印着外文商标的化妆品铁盒,正冷冷地看着林晚晴房间的窗户。

当看到林晚晴拿起那个黑色通讯器时,林晓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弧度。

她轻轻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支包装精美、颜色艳丽的口红,还有一张印着英文的名片。

名片上,是一个名字:james wilson。

以及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