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苏小雅眼睛重新亮起来:“这个办法好!更隐蔽,也更容易让人接受。我回去就找那几个最积极的同学商量!”

“嗯。另外,”林晚晴想起什么,“你让她们收集反馈的时候,特别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出现皮肤过敏或者其他不适情况。我们的原料都是天然的,但个体差异大,必须确保安全。”

“明白!”苏小雅重重点头,又担忧地看着林晚晴,“晚晴,你是不是遇到别的麻烦了?脸色不太好。”

林晚晴简单说了工商局备案遇阻和蜂蜡短缺的事。

苏小雅听得眉头紧锁:“这是有人在 (系统性地)围堵我们啊!从原料、生产资质到销售渠道,全方位下手。太狠了!”

“所以,我们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还要更快。”林晚晴目光坚定,“校园渠道不能丢,纺织厂和昆剧院那边更要抓紧。蜂蜡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山东的新货源,等消息。备案……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分开后,林晚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图书馆。她要查一下,北京有哪些老字号的化妆品厂或者相关的集体企业,或许能有合作机会。

查阅资料花费了整个下午。临近闭馆时,她总算整理出几个潜在目标:一家是区属的“丽华日用化工厂”,规模不大,主要生产雪花膏和头油;另一家是街道办的“芳草化妆品合作社”,据说有几个老师傅手艺不错;还有一家是“京华百货”下属的劳保用品厂,有简单的灌装设备。

正要离开,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叫住她:“你是林晚晴同学吧?有你的电报,下午刚到的。”

电报?林晚晴心一跳,快步走过去。是山东来的回电吗?这么快?

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让她精神一振:

“孙大娘收悉 有蜂蜡 可来看货 速联 地址鲁东县红旗公社孙家沟 孙有田”

是孙大娘的回电!虽然简短,但意思明确,有货,让她去谈。

她小心收好电报,走出图书馆。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山东之行势在必行,而且必须尽快。但这一去,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京城这边的事情怎么办?备案、校园渠道、纺织厂讲座、昆剧院反馈……千头万绪。

而且,她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谈生意,安全吗?

她想起陆寒琛。是他介绍的渠道,他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是否可靠。可他现在人在任务中,通讯器上次已经用了,不好再贸然联系。

或许……可以找大哥林凡商量?他跑南闯北,经验丰富,也许能陪她去,或者至少能给出建议。

想到这里,她决定回家就给林凡打电话。

回到林家,天色已暗。客厅里,林建国和周婉茹正在看电视新闻。林晓月不在。

“爸,妈。”林晚晴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电话机。这是那种老式的转盘电话,放在客厅角落的矮柜上。

她拨通了林凡留给她的一个号码,是他广州办事处附近的公用电话,说好有急事可以打这个号码留言。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听起来像是看电话亭的。林晚晴留下口信,请林凡尽快回电,有急事商量。

刚放下电话,林晓月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丝绒发圈,似乎在试戴。看到林晚晴,她笑盈盈地说:“姐,你回来啦?刚才有个姓沈的先生打电话到家里找你,我说你不在,他让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号码我记在电话本旁边了。”

姓沈?沈国华?

林晚晴心头一动,走到电话旁,果然看到一张便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是沈国华留下的联系方式。

她看了眼父母,林建国似乎专注于新闻,周婉茹在织毛线。林晓月则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发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林晚晴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正是沈国华的声音:“喂?”

“沈先生,我是林晚晴。”

“林同学,你好。”沈国华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严肃一些,“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您请说。”

“陈先生这边,听到一些风声。”沈国华顿了顿,“听说,你那边在办理相关经营手续时,遇到了一些‘不必要的阻力’?而且,原料供应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林晚晴心中一凛。消息传得好快。是陈先生消息灵通,还是……沈国华在监视她的进展?

“确实遇到一些小困难,但都在设法解决。”她保持镇定。

“林同学,陈先生是商人,看重的是效率和确定性。”沈国华语气平缓,却带着压力,“一个月的考验期,是看你的市场能力,也是看你的 (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连最基本的经营许可和原料供应都保证不了,那么后续的合作前景,恐怕会蒙上阴影。”

“我明白。请沈先生转告陈先生,这些问题一周内会有明确进展。‘绛云轩’的首批产品,一定会如期接受市场检验。”林晚晴语气坚决。

“希望如此。”沈国华似乎笑了笑,“另外,我个人再提醒一句。生意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或者换个思路,或许海阔天空。不必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好了,不打扰了,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林晚晴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沈国华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不必所有事情都自己扛”,是在暗示她可以借助林家或陆家的力量?还是另有所指?

她放下电话,一转身,发现林晓月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客厅了。只有电视新闻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周婉茹抬起头,关切地问:“晚晴,是不是生意上遇到难处了?需要家里帮忙就说。”

“妈,没事,我能处理。”林晚晴勉强笑了笑,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靠在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工商、校园、原料、陈先生……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张山东来的电报。也许,山东之行会是破局的关键。只要拿到优质稳定的蜂蜡,秦姐那边就能开足马力生产。产品在手,其他的障碍,总能找到办法一个个撬开。

她打开台灯,开始规划山东之行的路线和安排。如果林凡能陪她去最好,如果不能,她可能得独自前往。要带多少钱?怎么跟家里说?去了怎么谈?……

正凝神思索,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小石子打在玻璃上。

她警觉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昏暗的路灯下,阿强站在阴影里,正朝她打了个手势,然后指了指院墙拐角的方向,示意她出去。

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

林晚晴心中一紧,快速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下楼,避开还没睡的周婉茹的视线,溜出小院。

拐角处,阿强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异常凝重。

“林小姐,刚收到的消息。”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两件事。第一,我们监听到梁建民和詹姆斯的通话,他们提到了你,还有‘山东’、‘蜂蜡’几个词。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你在寻找新货源,不排除会在那边制造麻烦。”

林晚晴心一沉。这么快?

“第二件事,更紧急。”阿强深吸一口气,“周文芳,今天下午在养老院,突发脑溢血,送去医院了。昏迷前,她只反复说了一个词——”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一直说,‘箱子……床底下的箱子……晓月……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