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三轮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奋力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哐当声。寒风吹在脸上,像冰刀子割过。林晚晴紧盯着前方那两点迅速缩小的红色尾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出城了。路灯变得稀疏,道路两侧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光秃的树影。三轮车夫喘着粗气,额头冒汗:“姑娘,这……这再往前可就是荒郊野地了,到底要去哪儿啊?太危险了!”

“师傅,再跟一段,到前面有亮光的地方就行,车钱我给您三倍!”林晚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语气坚决。她不能跟丢,林晓月深夜被叫出城,绝对是梁建民狗急跳墙的险招!她不知道梁建民具体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林晓月此行凶多吉少。

又跟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轿车终于减速,拐下主路,驶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土路尽头,隐约可见几栋低矮建筑的轮廓,黑暗中透出一点昏黄摇晃的光——是林晓月提到的“红星废品站”!

轿车在废品站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下。车门打开,林晓月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拽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被推搡着进了铁门。铁门随即关上。

“师傅,停这里,谢谢您!”林晚晴快速付了钱,不等车夫找零,便跳下车,隐身在路边的枯草丛后。

三轮车夫看着这个胆大的姑娘消失在黑暗中,摇摇头,赶紧调转车头往回蹬。

废品站里堆满了小山般的废铁、旧轮胎和破烂家什,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中央的空地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汽灯,灯下站着几个人影。林晚晴借着杂物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躲在一摞锈蚀的铁皮桶后面,屏息凝神。

她看清了,是梁建民。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背对着她的方向。旁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男人,一看就是打手。林晓月被其中一个反扭着胳膊,瑟瑟发抖地站在汽灯的光晕边缘,脸上毫无血色。

“东西呢?”梁建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阴冷。

“什么……什么东西?”林晓月声音发颤。

“少装糊涂!”梁建民转过身,灯光照亮他阴沉扭曲的脸,“老疤和他那儿的东西,全不见了!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还是你那个好姐姐,早就知道了?”

林晓月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梁建民上前一步,捏住林晓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为什么我刚得到消息,海关那边对林凡的指控遇到了‘阻力’?为什么报社那条线突然断了?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只是按你说的做……”林晓月眼泪直流,“我真的没告诉别人……”

“没告诉别人?”梁建民冷笑,“那你那个姐姐,林晚晴,她是怎么知道我要举报林建国的?还提前做好了防备?嗯?除了你,还有谁能告诉她?!”

林晓月瞳孔骤缩,恐惧达到了。

躲在暗处的林晚晴心中一紧。梁建民果然察觉到了,而且把账都算在了林晓月头上!他这是要……灭口?

“看来,留着你真是个错误。”梁建民松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语气变得平淡而残忍,“本来想用你牵制林家,顺便拿到沈怀谦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没想到,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既然没用了,还知道这么多……”

他对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打手从腰间抽出一截绳子,另一个则从废铁堆里拎起一根沉重的铁管。

林晓月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瘫倒在地:“不……不要!梁先生!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我可以帮你!我还有用!我知道……我知道周文芳以前还藏了点别的东西!关于……关于你大伯当年那件事更详细的记录!”

梁建民抬手,止住了打手的动作,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林晓月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是真的!我妈……周文芳,她偷偷记了日记!不只是沈怀谦那点事,还有……还有你大伯当年怎么利用沈怀谦的渠道,把那些设备弄进来,又怎么……怎么处理掉知情人的!日记本藏在哪里只有我知道!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

梁建民眼中闪过贪婪和杀意交织的光芒。周文芳的日记!如果真有这东西,价值远比望远镜和伪造的信件大得多!不仅可以彻底坐实林家的“罪证”,还能握有更多梁家对手的把柄,甚至……可以用来威胁自己家族里某些不听话的人!

“日记在哪?”他蹲下身,声音诱哄中带着威胁。

“在……在养老院她房间的暖气片后面,墙砖是松的……”林晓月急切道,“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

梁建民笑了,拍拍她的脸:“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他站起身,对打手说,“带上她,去养老院。拿到东西之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晓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能再等了!林晚晴知道,一旦林晓月被带走,必死无疑,而且那本可能存在的日记落入梁建民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制造混乱的东西。目光落在旁边一堆废弃的玻璃瓶上。她悄悄捡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其中一块石头朝着废品站另一头堆得高高的废旧轮胎砸去!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谁?!”梁建民和打手们立刻警觉,看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林晚晴猛地从藏身处冲出,用尽力气大喊:“警察来了!快跑啊!”同时将另一块石头朝着汽灯狠狠砸去!

“哗啦!”汽灯被砸碎,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一地狼藉的煤油和跳动的零星火苗。废品站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月光提供微弱的光线。

“妈的!有埋伏!”梁建民又惊又怒,“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两个打手反应很快,一个扑向林晚晴声音传来的方向,另一个则去抓瘫在地上的林晓月。

林晚晴早有准备,喊完就立刻矮身,借着杂物的阴影快速移动。她对这里不熟,但好在杂物堆多,容易藏身。她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打手的咒骂,心脏狂跳,但脑子异常清醒。不能往外跑,外面是开阔地,跑不过他们。必须在这里周旋,拖延时间!

她抓起一根不知什么机器上掉落的细铁管,反手朝追来的黑影扫去!那人没料到她会反击,仓促间用手臂一挡,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缓了一缓。

林晚晴趁机钻进一堆摞得高高的旧木箱缝隙里。空间狭小,但暂时安全。

外面,打手气急败坏地搜寻。梁建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林晚晴!我知道是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费事!今晚,你们姐妹俩,就一起留在这儿吧!”

林晚晴屏住呼吸,握紧冰冷的铁管,手心全是汗。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也能听到外面打手粗重的呼吸和翻找杂物的声音。月光透过木箱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找到没有?”梁建民焦躁地问。

“老板,这丫头挺滑溜,藏起来了!”

“废物!点灯!把这破地方给我翻个底朝天!”梁建民吼道。

很快,另一个打手找到了备用的手电筒,拧亮。一道光柱在废品堆里扫来扫去。

林晚晴缩在木箱最深处,光线几次从缝隙前扫过,她紧紧贴着潮湿冰冷的木板,一动不敢动。她知道,这样躲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制造更大的动静,或者……找到更有利的地形。

她悄悄移动,试图从木箱堆的另一侧钻出去。刚挪动一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罐头盒。

“在那边!”打手立刻发现,光柱和脚步声迅速逼近!

林晚晴不再犹豫,猛地从木箱堆里冲出,朝着记忆中废品站深处、堆放更多大型废弃机械的地方跑去!那里地形更复杂!

“追!”打手和梁建民立刻追来。

林晚晴拼命奔跑,脚下被杂物绊了好几次,手肘和膝盖磕在冰冷的铁器上,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身影,猛地撞向追在最前面的打手!

是林晓月!她不知何时挣脱了,虽然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但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姐!快跑!”她嘶喊着,死死抱住那个打手的腿。

打手猝不及防,被绊了个趔趄,怒骂着一脚踹开林晓月。林晓月痛呼一声,滚倒在地。

但这一下为林晚晴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她已经冲到了那堆废弃机械后面。这里果然地形复杂,生锈的车床、刨床、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轴交错堆叠,形成许多缝隙和死角。

她躲进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废旧锅炉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像要炸开。外面,打手骂骂咧咧地扶起同伴,梁建民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两个都给我找出来!一个不留!”

手电筒的光柱在机械丛林中乱扫。林晚晴蜷缩在锅炉的阴影里,握紧铁管,知道最后的时刻可能要到了。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陆寒琛的纸条说“鹰即归”,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光束即将扫到她藏身之处时,废品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刹车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呼喝:

“警察!不许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

是警察?!真的来了?!林晚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陆寒琛安排的?还是父亲那边察觉不对报了警?

梁建民和打手们显然也慌了。

“老板!怎么办?!”

“妈的!怎么会有警察?!”梁建民气急败坏,“从后门走!快!”

废品站后面似乎有个小门。脚步声仓皇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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