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林晚晴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虚脱。但她立刻想起林晓月!她挣扎着爬起来,循着刚才林晓月倒地的方向找去。
月光下,林晓月蜷缩在一堆废纸壳旁边,额头有血,脸色惨白,但还清醒着。看到林晚晴,她眼中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别怕,警察来了。”林晚晴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额头破了,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很快,几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迅速围拢过来,看到她们,立刻呼叫救护车,并询问情况。
林晚晴简单说明了遭遇绑架和袭击,并指认了梁建民。带队的警官神色严肃,立刻安排人追击,并保护现场。
救护车很快到来,将林晓月抬上车。林晚晴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医院急诊室。林晓月的伤口被清洗包扎,医生检查后说多是皮外伤和惊吓过度,需要住院观察。林晚晴自己也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擦伤。
警察做了初步笔录。林晚晴隐去了关于望远镜、日记和梁家旧案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商业竞争对手梁建民因纠纷绑架威胁。警察表示会全力追捕梁建民及其同伙。
一切暂时尘埃落定。林晚晴坐在林晓月的病床边,看着这个同父异母(或许连这层关系都没有)、曾经无数次陷害自己、刚才却又在生死关头帮她争取时间的“妹妹”,心情复杂难言。
林晓月紧闭着眼,眼泪却不断从眼角滑落。
“日记……是真的吗?”林晚晴轻声问。
林晓月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骗他的……我只想……多活一会儿……”她声音嘶哑,“姐……对不起……我真的……好怕……”
林晚晴沉默良久,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都过去了。等你好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也算是……将功补过。”
林晓月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放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有恐惧,有悔恨,也有解脱。
林晚晴等她哭累了,才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爸妈那边……我会说。”
离开病房,走到医院门口,凌晨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一场生死惊魂,暂时落幕。梁建民跑了,但警察在追捕。大哥的事有转机,父亲的危机暂时解除。林晓月……或许会有新的开始。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风尘仆仆地驶来,在医院门口戛然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沾着泥土的军靴踏在地面上。陆寒琛从车上跳下来,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得惊人。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军装的下摆被晨风微微吹起。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夜的惊惧、疲惫、挣扎,在这一刻,忽然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涌上眼眶。
陆寒琛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她除了几处包扎的擦伤外,并无大碍。他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但眉头依旧蹙着。
“我来晚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疾驰的风尘。
林晚晴摇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寒琛抬手,似乎想碰碰她脸颊的伤口,但手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肩膀上,掌心温暖而有力。“都解决了。林凡明天就能出来。梁建民,跑不了。”
简单几句话,却像最坚实的定心丸。林晚晴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谢谢你。”
陆寒琛没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外套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气息的重量,瞬间包裹了她。
“回家。”他说,不容置疑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向吉普车。
坐进副驾驶,暖意袭来。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陆寒琛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晨曦中显得冷硬而可靠。
林晚晴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陆寒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没有睁眼,但一滴泪,悄悄从眼角滑落,没入衣领。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上渐渐有了早起的行人和车辆。新的一天,忙碌而寻常。
将林晚晴送回林家胡同口时,天已大亮。陆寒琛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她:“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晚晴点点头,脱下大衣还给他。“你也……注意安全。”
陆寒琛接过,目送她走进院门,才发动车子离开。
家里,周婉茹一夜未眠,看到林晚晴带着伤回来,又惊又怕,听完简要的经过(林晚晴省略了最危险的部分),更是后怕不已,抱着她直掉眼泪。林建国也是一脸凝重,但得知梁建民被通缉、林凡即将获释,总算松了口气。
林晚晴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便回房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才醒来。
醒来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她感到精神恢复了不少。下楼,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父亲在客厅看新闻。
新闻里,正播报着一则简短的消息:“……我市公安机关经过周密部署,成功破获一起因商业纠纷引发的恶性绑架案,主要犯罪嫌疑人梁某在逃,警方正全力追捕……另,我市优秀青年企业家林凡,因相关误会已被澄清,于今日下午获释……”
大哥出来了!林晚晴心中一喜。
电话响了,是林凡打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不错,说已经平安回到广州办事处,让家里放心,并简单说了在里面被保护得很好,律师也很得力。
“晚晴,这次多亏了你。”林凡在电话那头郑重道,“也……谢谢陆寒琛。哥欠他一个人情。”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晚晴道,“大哥你好好休养,生意上的事不急。”
挂断电话,家里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晚饭时,林晓月没有回来,林晚晴说她受了点惊吓,在医院观察,过两天回。周婉茹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晚饭后,林晚晴回到房间,开始整理思绪。梁建民在逃,隐患未除。但经过这次,梁家恐怕也要掂量掂量。大哥平安,父亲警报解除,“绛云轩”的危机也暂时过去。林晓月……或许是个需要长期处理的问题。
她想起陆寒琛说的“剩下的事,交给我”。他会怎么处理梁家?那个望远镜和可能的日记,又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正想着,窗外传来熟悉的敲击声。
她开窗,阿强递进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林小姐,参谋长让我交给您的。里面是‘绛云轩’下一步发展的一些建议,以及……关于梁家后续处理情况的简要说明。他说,您看了就明白。”
林晚晴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阿强又道:“参谋长还让我转告,他这两天要回部队述职,处理这次任务的后续。让您一切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急事,还是老办法联系。”
送走阿强,林晚晴关上窗,打开纸袋。
里面有几份文件。一份是关于“绛云轩”品牌建设、产品线扩展、渠道深耕的详细规划建议,甚至附上了几个潜在合作方的背景资料,思路清晰,极具操作性,显然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另一份,则是一些剪报和内部通报的复印件,内容涉及梁家某位重要人物(梁建民的大伯)因“历史问题”接受调查,梁家多个商业项目被叫停或审查,梁建民已被列为重大经济犯罪嫌疑人在全国通缉……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陆寒琛(或他背后的力量)已经对梁家展开了全面反击,而且力度惊人!
最后,还有一张便条,是陆寒琛的字迹:
“风浪暂平,前路仍长。专注你事,无需旁顾。鹰击长空,不坠其志。”
林晚晴捏着这张便条,看着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心中一片澄明。
是的,风浪暂平,但前路仍长。“绛云轩”才刚刚起步,陈先生的合作需要落实,昆剧院的首演即将举行,更多的挑战还在前方。
而她和陆寒琛之间……那未曾言明的秘密,那份沉重而坚定的守护,又该如何面对?
她将便条小心收起,铺开“绛云轩”的发展规划,提起了笔。
窗外的北京城,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但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在这不平凡的日日夜夜里,悄然改变。
远处,军区大院的某个房间里,陆寒琛换上了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烁。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绝密档案,封面上写着“重生者异常现象观察记录(限阅)”。
他拿起笔,在档案某一页的空白处,缓缓写下:
“目标个体林晚晴,适应性、韧性、成长性超出预期。双线介入初步成功,危机化解。情感联结加深,但核心秘密仍未触及。下一步,观察其独立发展能力,适时引导。‘绛云轩’可作重要支点。”
写罢,他合上档案,锁进保险柜。走到窗边,望向城市灯火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海。
夜空中,似乎传来一声遥远的、清越的鹰唳,穿透层云,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