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父亲那边也出事了!新证据?利益输送?这分明是要把父亲也拖入经济问题的泥潭!对方这是要全面围攻,不留任何余地!
林晚晴脑子飞快转动。父亲与沈怀谦有利益输送?这纯属构陷。但父亲当年审批的项目众多,如果对方伪造了某些文件或证人证言,短期内很难辩驳。能立刻反驳的……除非有证据证明沈怀谦与父亲的接触是清白的,或者,证明那些所谓“新证据”本身就是伪造的。
她手上有“婉如”的日记和银镯子清单的记忆,里面有沈怀谦与梁家勾结走私的罪证,这反而可能坐实沈怀谦的“问题人物”属性,对父亲不利。除非……能证明父亲对沈怀谦的那些事毫不知情,甚至是被蒙蔽的受害者?或者,能找到对方伪造证据的破绽?
“何先生,”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请转告陈先生,所谓‘利益输送’纯属子虚乌有。我父亲为人清正,有目共睹。对方敢伪造,必然留下痕迹。我需要时间梳理线索。另外,请陈先生务必帮忙,确保我父亲的人身安全和基本程序权利,至少……拖延时间。”
“我知了,我会转达。但林小姐,时间真系好紧。陈生话,最好24个钟头内,能有啲实质嘢。”对方语速很快,“仲有,你大佬林凡,听日下昼到北京站,押送嘅人唔系海关,系更上面嘅纪律部门,规格好高。到时会直接送去指定地方,家属暂时唔俾探视。你要有心理准备。”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晚晴缓缓放下电话,手心冰凉。24小时。父亲和大哥的危机,都在以小时为单位倒计时。沈国华(陈先生)在施加压力,也在展示他们情报的灵通和渠道的能力。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多方势力的艰难博弈。
她走回桌边,铺开纸笔,开始梳理所有已知信息的关键点,试图找出破局的缝隙。
中午,沈国华出去了一趟,带回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日用品。周婉茹喝了药,又睡下了。林晓月默默地将粥和馒头摆上桌。
吃饭时,气氛沉闷。沈国华打破沉默:“林小姐,陈先生回复了。35%的股权和五年代理权,他可以接受。但必须加上一条:如果‘绛云轩’年销售额在三年内达到五百万,华丰有权以约定价格再收购10%的股权。另外,关于‘遗物信息’,陈先生坚持需要看到更具体的内容,以确保未来的投资安全。他承诺,这些信息仅用于内部风控,绝不会外泄或用于不当目的。”
三年五百万,再收购10%……这几乎是要在“绛云轩”成长起来后,夺取控股权。而“遗物信息”的要求,依旧坚决。
林晚晴慢慢嚼着馒头,味同嚼蜡。她知道,陈先生的让步已经很大,显示了他确实想促成合作。但她不能答应那个三年后的收购条款,那等于给自己套上了未来的枷锁。
“沈先生,三年后的收购权,我不能答应。这不符合‘绛云轩’长期独立发展的愿景。”林晚晴放下筷子,“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对赌协议:如果三年内销售额达到五百万,华丰贸易可以享有接下来三年大陆市场代理费减半的优惠,并优先获得新品类(如香水、护肤品)的合资权。这样,华丰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利润和未来机会,我们也保留了核心股权。”
她换了一种方式,将股权控制权转化为商业利益。接着,她话锋一转:“至于‘遗物信息’,我上午接到电话,得知对方构陷我父亲与沈怀谦有‘利益输送’。要立刻反驳这种指控,我需要找到能证明沈怀谦当年某些资金或交易,与我父亲完全无关的证据。陈先生在香港和海外人脉广,能否帮忙查一下,沈怀谦在19后即焚。”说完,他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林晚晴回到厢房,关好门,展开纸卷。上面是陆寒琛熟悉的字迹,比以往更加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西郊仓事已知,已另做安排。勿全信沈。梁之旧部有异动,或与詹有勾连,目标仍是你。鹰将归,在此之前,固守,勿出。信阿强。”
西郊仓库的事陆寒琛也知道了?而且“已另做安排”?他也在查?还有,“勿全信沈”……他是在提醒自己警惕沈国华和陈先生?梁家旧部与詹姆斯勾连?目标还是自己?
信息杂乱,却透露出更复杂的暗流。陆寒琛似乎在与陈先生并行甚至竞争地追查线索,并且对陈先生抱有戒心。而他即将归来,“鹰将归”三个字,让她在重重迷雾中,看到了一丝最坚定的光亮。
她将纸条凑到炭炉余烬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夜色完全笼罩了小院。沈国华还没有回来。周婉茹醒来,喝了点粥,精神好些,但依旧忧心忡忡。林晓月陪着她说话。
林晚晴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四合院方正的、布满星光的夜空。父亲、大哥、暗处的敌人、合作的港商、即将归来的陆寒琛……各方的力量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交织、碰撞。而她,身处风暴眼,手握碎片般的线索和筹码,等待着明天那场决定命运的、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到来的交锋。
明天,大哥抵京。明天,西郊仓库或有结果。明天,父亲那边的压力将达到。明天,陆寒琛可能归来。
一切,都将在明天见分晓。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划破夜的寂静,像是命运车轮滚滚向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