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林晚晴像往常一样早起,协助林晓月准备早饭,和母亲、大哥聊天,语气神态都已恢复自然。她甚至主动给秦姐和苏小雅打了电话,详细询问了沙龙筹备进展和新产品测试情况,声音沉着干练,听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那份疑虑被深深埋藏,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强大的理智和情感压制住了。她知道,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不是为了怀疑亲人,而是为了彻底杜绝后患,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但现在,不是时候。

陆寒琛上午又出去了,继续追查照片来源和昨晚车祸的线索。林凡则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父亲林建国在南边的最新情况,以及梁家残余势力的动向。

出乎意料的是,上午十点左右,沈国华再次登门。这次,他带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消息。

“林小姐,陆同志不在?”沈国华看到开门的是林晚晴,微微一愣。

“他出去了。沈先生有事?”林晚晴请他在堂屋坐下。

沈国华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严肃:“是有点事。陈先生让我转告,他通过一些海外关系,了解到詹姆斯·威尔逊最近除了在商业上积极活动,似乎还频繁接触一些……背景比较特殊的顾问和情报分析人员。而且,他最近对林家,尤其是林小姐您的关注度,异常的高。陈先生怀疑,他可能不仅仅满足于商业竞争,而是在搜集一些……关于林家过往的、可能不那么光彩的材料,作为谈判或施压的筹码。”

又是詹姆斯!而且目标明确指向了林家“过往”!林晚晴心中一凛。昨晚的照片,会不会就和詹姆斯的“搜集”有关?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轻易弄到几十年前的国内医院出生证明存根?除非……他在国内有非常深厚、且能量不小的合作者或代理人。

“陈先生还了解到什么具体信息吗?比如,詹姆斯在接触哪些方面的‘过往’?”林晚晴谨慎地问。

沈国华摇摇头:“具体内容很难探知,对方很警惕。但陈先生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可能和……一些历史遗留的产权、身份问题有关。陈先生让我提醒您,与詹姆斯打交道,除了商业竞争,还要提防他从法律和历史层面找麻烦。尤其是在涉外合作、品牌出海时,这些可能成为隐患。”

产权?身份?林晚晴立刻联想到了沈怀谦的遗产,以及自己那扑朔迷离的身世猜想。如果詹姆斯真的在挖这些东西,其用心就更加险恶了。他不仅仅是想打败绛云轩,还可能想从根本上否定林晚晴和林家的正当性,甚至牵扯出更复杂的涉外历史问题。

“多谢陈先生提醒,也谢谢沈先生特意跑一趟。”林晚晴郑重道谢,“我们会留意的。”

沈国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关于沈怀谦先生的日记和胸针,林小姐如果有什么发现或疑问,也可以随时找我。陈先生交代,沈先生遗物的事,我们也有责任协助厘清。”

他这话说得诚恳,但林晚晴此刻对任何与“沈怀谦”、“遗物”、“身世”相关的人和事,都多了十二分的警惕。她只是淡淡应道:“好的,有需要我会联系沈先生。”

送走沈国华,林晚晴站在院中,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太多暖意。詹姆斯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从各个角度寻找着猎物的弱点。商业打压、制造事故、现在又是挖掘家族历史隐私……攻势一波接一波,让人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退缩。退缩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将自己和家人重新置于危险之中。

下午,陆寒琛回来,林晚晴将沈国华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陆寒琛听完,眼神冷冽。

“詹姆斯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长,也还脏。”他冷哼一声,“挖历史隐私,搞人身攻击,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不过,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正面竞争上已经感到吃力,只能靠这些下作手段。”

“那我们怎么办?他如果真的挖出点什么,哪怕是不实的信息,经过包装散布出去,也会对林家、对绛云轩造成很大伤害。”林晚晴担忧道。

“兵来将挡。”陆寒琛沉声道,“首先,我们要比他更快地掌握真相。照片的事,我已经让人加急鉴定,并沿着协和医院的老档案线索去查了。其次,关于林家,包括你可能听到的任何传言,最清楚真相的,是你的父母。或许,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父母坦诚地沟通一次了。不是质问,而是了解,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敌人的污蔑。”

和父母沟通?林晚晴心中一动。这确实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她又有些胆怯,害怕万一真的问出什么难以承受的真相,破坏现在来之不易的家庭和睦。

陆寒琛看出她的犹豫,温声道:“别怕。你是他们的女儿,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沟通是为了解除误会,加固信任,不是破坏。等林副部长回来,找个合适的时机,我陪你去问。”

他的承诺给了林晚晴勇气。她点了点头:“好。”

陆寒琛又拿出一份文件:“另外,这是我从特殊渠道查到的,关于那几家疑似为詹姆斯服务的外资‘咨询公司’的背景资料。其中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但主要合伙人有东欧情报机构的退役背景。另一家,则和香港某个与台湾方面有联系的社团走得比较近。这些人不干净,我们要做好准备,他们可能还会采取更直接的行动。”

情报背景?台湾关联?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商业竞争范畴。

“你的安全级别需要再次提升。从今天起,阿强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除非在绝对安全的环境。绛云轩那边,也要提醒秦姐和苏小雅注意安全,尤其是原材料进货和产品运输环节,防止被人做手脚。”陆寒琛安排得周密细致。

林晚晴一一记下,心中充满了对陆寒琛的感激和依赖。如果没有他,面对这样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局面,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傍晚时分,林晚晴正在房间里审阅陈启明发来的合作草案修改稿,林晓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

“姐,”林晓月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迟疑,“我……我整理周阿姨留下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里面有一些妈……周婉茹阿姨年轻时的老照片,还有……还有一张婴儿照片,背后写着‘晴晴百天’。”

林晚晴猛地抬头。

林晓月将相册翻开,指着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胖乎乎的婴儿,戴着虎头帽,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是母亲周婉茹娟秀的字迹:“晴晴百天,1965年11月28日摄。”

1965年!这是她!是作为林晚晴出生的她!百天照!

几乎同时,她脑海中闪过那张匿名照片上的日期:1962年7月15日。

时间对不上!差了整整三年多!

强烈的对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那张所谓的“沈晚晴”出生证明,在时间点上就与她已知的事实矛盾!伪造的可能性极大!

林晚晴拿起那张百天照,指尖抚过母亲熟悉的字迹,眼眶骤然发热。是啊,这才是她的来处,有照片为证,有母亲的爱为证。

“谢谢……谢谢你,晓月。”林晚晴声音微哑,真诚地道谢。这张照片,来得太及时了。

林晓月摇摇头,低声道:“姐,我以前糊涂,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我只想这个家好,想你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曾经的隔阂与敌意,在这一刻似乎消融了不少。

然而,就在林晚晴心情稍定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和刹车声,紧接着是阿强提高了的呵斥声:“站住!什么人?!”

林晚晴和林晓月同时一惊,起身望向窗外。

只见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衣衫略显凌乱、神色仓皇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不顾阿强的阻拦,对着堂屋方向嘶声喊道:

“林小姐!林晚晴小姐!救命!我知道那照片是谁伪造的!他们要杀我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