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2)

那声压抑的闷哼,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洞穴里汩汩水声织就的寂静帷幕。林晚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中的军刀握得更稳,冰凉的翡翠戒指硌着掌心。

声音来自上方,人工台阶尽头的阴影里。

是母亲?还是“尖刀”布置的、模仿受伤声音的陷阱?

理智疯狂报警:太巧了。刚捡到戒指,就听到呻吟。完美的诱饵。阿强说过,追捕母亲的那一队人非常专业。

但情感与直觉却在嘶喊: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母亲就倒在上面,伤重无法移动?

林晚晴没有立刻冲上去。前世多次化险为夷的经验告诉她,越是绝境,越要冷眼观察,细节决定生死。她强迫自己停留在原地,将呼吸放到最轻,调动所有感官。

视觉:台阶是粗糙开凿的,布满凿痕,年代久远,覆着湿滑的苔藓。上方阴影区域很深,透下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凹凸的岩壁轮廓,看不清具体。没有看到移动的人影或反光(枪械、镜头)。

听觉:除了水声,只有洞穴深处偶尔传来的、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那声呻吟后再无动静。过于安静了。

嗅觉:洞穴空气潮湿,有泥土和矿物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熟悉的草药清香——是沈婉如随身带的止血消炎药粉的味道!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血腥味和药粉味做不了假,至少上面确实有一个受伤且使用过母亲药粉的人!

风险依然存在:可能是敌人击伤并控制了母亲,用她做饵;也可能是母亲自己躲藏在那里。

她必须上去,但必须用最谨慎的方式。

她没有走那条暴露在微弱天光下的台阶。而是贴着洞穴边缘,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隐蔽的路径——踩着湿滑的河滩卵石,借助岩壁的凸起和裂缝,像壁虎一样缓慢横向移动,绕向那片阴影区域的侧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先用脚尖试探,再转移重心。肋骨处的疼痛随着伸展动作加剧,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短短二十几米的横向移动,花费了将近十分钟。

终于,她绕到了阴影区域的侧面。这里角度刁钻,有一根巨大的、从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柱遮挡,形成了天然的观察哨和掩体。

她屏息凝神,从石柱后缓缓探出半边脸,朝阴影中望去。

借着一道从极高处岩缝斜射下来的、灰尘飞舞的光柱,她看到了。

阴影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凹洞,大小仅能容纳两三人蜷缩。凹洞最里面,一个身影背靠岩壁坐着,头无力地垂向一侧,长发凌乱散落,遮住了大半脸庞。身上那件深蓝色外衣多处破损,左肩部位颜色明显更深——是被血浸透的痕迹。右手无力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左手则紧紧捂着腹部。

是沈婉如!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发髻、那衣裳,林晚晴绝不会认错!

母亲还活着!但状态显然极差,似乎陷入了半昏迷。

凹洞附近没有其他人影,也没有看到任何陷阱绳索或异常布置。看起来,母亲是独自挣扎到这里,力竭倒下。

但林晚晴依旧没有动。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视凹洞周围每一寸地面、岩壁,甚至头顶。

地面:只有一串从台阶方向延伸过来的、踉跄的脚印(符合受伤状态),在凹洞前变得杂乱,然后消失(坐下)。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岩壁:没有异常孔洞或反光。

头顶:只有天然岩缝。

似乎……没有陷阱。

就在林晚晴准备从石柱后现身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母亲沈婉如垂落的右手旁边——那里的岩石地面上,用某种深色(可能是血或泥)画着一个极其简单、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符号。

一个箭头。指向凹洞内侧,母亲身后的岩壁。

箭头旁边,还有两个几乎被蹭模糊的小字:“勿近”。

林晚晴的血液几乎倒流!这是母亲留下的警告!她意识清醒时留下的!指向她身后的岩壁有危险?还是说……此刻靠近她本身就有危险?

她再次死死看向沈婉如。母亲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那声呻吟之后,再无声息。

不对。

太不对了。

母亲如果还有意识留下警告,为什么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引导自己?为什么画完箭头后,手又无力地垂回原处,恰好遮住了部分字迹?

除非……那个“勿近”的警告,本身可能就是被迫写下的,或者,写完之后,发生了什么,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又或者……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林晚晴脑海:眼前这个“沈婉如”,是不是本人?

易容?替身?在这个年代、这种深山老林里可能性极低,但并非完全不可能。“老先生”手下奇人异士不少。

她需要验证。

林晚晴缓缓缩回石柱后面,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冲上去风险太大。她需要一个既不暴露自己,又能验证真伪的方法。

她摸了摸身上,除了军刀、戒指、长命锁、玉佩,还有一小包沈婉如之前给她的、用油纸包着的应急干粮(硬邦邦的杂粮饼),以及……之前撕下给自己和阿强包扎后剩下的一小条真丝衬里。

她轻轻掰下一小块杂粮饼,捏在指尖。然后,用军刀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旗袍下摆不起眼的里衬部位,割下更小的一条深色丝线。

她将丝线的一端,轻轻系在那小块饼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瞄准“沈婉如”所坐凹洞前方约一米五处的一块平坦石头,将系着丝线的饼块,像钓鱼抛饵一样,轻轻地、精准地投掷过去。

“嗒。”极轻微的一声,饼块落在石头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穴里足够清晰。

“沈婉如”垂着的头颅,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她轻轻扯动手中的丝线,让那块小饼在石头上极其缓慢地、摩擦移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沈婉如”的右手手指,非常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有反应!但不是立刻抬头或查看,而是这种近乎本能的、细微的肢体反应。

如果是敌人假扮,在听到不明动静时,第一反应更可能是警戒、查看、甚至准备攻击。而这种细微的、似乎无意识的动作,更像真正重伤昏迷中的人,被外界轻微刺激触发的神经反射。

但还不够确定。

林晚晴继续等待,扯动丝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分钟,“沈婉如”依旧没有更大动作。

林晚晴决定再试一次。她将丝线在石柱上系好固定,让饼块保持轻微摩擦状态。然后,她从藏身处,用极低、极沙哑、仿佛受伤虚弱的气声,含混地、试探地唤了一声:

“妈……?”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全身戒备,紧盯着对方任何一丝变化。

“沈婉如”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垂着的头颅,非常缓慢、非常艰难地,抬起了一点点。凌乱发丝间,露出小半张苍白如纸、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脸——确实是母亲的脸!那眉眼轮廓,林晚晴绝不会认错!

她的眼睛似乎努力想睁开,但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失焦,嘴唇干裂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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