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2)

三十秒。

林晚晴的脑海中,沙漏的影像轰然倒转。冰冷、精准、残酷的三十秒。母亲的警报哨音还在竹林深处尖锐回响,每一声都像针扎进太阳穴。门口,阿强瘫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救谁?

前世二十八年的商场搏杀,练就了她极短时间内权衡利弊的本能。肋骨处的疼痛此刻反而成了思维的催化剂,让她异常清醒。

选项a:立刻循哨声救母。

优势:母女会合,战力叠加,沈婉如熟知地形。

风险:放弃阿强可能掌握的关键情报;独自穿越竹林可能遭遇伏击;若阿强是“饵”,此刻离开木屋等于自投罗网。

选项b:先救阿强获取情报。

优势:确认“石头”脑中信号真相;了解追兵部署;多一个战力(若能救活)。

风险:延误救母最佳时机;阿强可能是伪装;救治过程耗时,木屋位置可能已暴露。

选项c:固守木屋等待。

直接否决——被动等于死亡。

哨声第三次响起,变得更加短促尖锐!那是最高级别的危险预警!

林晚晴猛地弯腰,从地上抓起那根阿强用来支撑的粗树枝,几步冲到门口。她没有去扶阿强,而是用树枝尖端猛地挑开他破烂的外套前襟——动作快、准、带着防备。

外套下,是染血的军绿色绒衣。腹部没有可疑的凸起(炸药或发信器),腰间别着一个空枪套,一把65式军刀还在鞘中。她快速摸索他四肢和后背,没有发现额外的通讯设备。伤口都是新鲜的,额头那道深可见骨,左臂肱骨有明显不正常的弯曲,是真的重伤。

至少,不是简单的苦肉计。真要伪装,不需要伤到这种危及生命的程度。

她蹲下身,用力拍打阿强完好的右脸:“阿强!醒醒!沈夫人在哪个方向?有多少追兵?‘石头’脑子里到底是什么?”

阿强的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无法清晰说话。他的右手手指微微抽动,艰难地抬起,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但最终无力地垂下。

时间不多了。

林晚晴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决策:b选项,但必须极限压缩时间。

她迅速撕下自己旗袍内侧尚算干净的真丝衬里——1986年,一件上好苏绣旗袍的衬里是纯桑蚕丝,柔韧、透气,且具有一定止血抑菌效果。她将丝帛撕成宽条,跪在阿强身边,先用两条死死勒住他额头伤口上方的动脉位置加压止血,动作快而稳。接着,她抓住他变形左臂的上臂,一拉一送,“咔”一声轻响将脱臼的关节复位——前世为了应付绑架风险,她学过紧急救护。

阿强在剧痛中短暂清醒了一瞬,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地对准林晚晴。

“听着,”林晚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现在要去救沈夫人。你如果还能动,三分钟后自己爬到木屋后那块青石后面躲好。如果动不了,告诉我‘石头’的信号是怎么回事,追兵位置。”

阿强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石头……后脑……手术疤……里面有……金属片……会发脉冲信号……间歇性……追兵……分了三队……一队跟沈夫人……一队搜山……一队可能……往边境堵……”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剧烈喘息,“木屋……可能……暴露了……快走……”

脉冲信号!金属片!

沈婉如的猜测被证实了!石头果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定位信标!而阿强能说出“脉冲信号”这种专业术语,且知道追兵分三队的部署,情报价值极高。

林晚晴将最后一条丝帛塞进他手里:“按住额头伤口。撑住,等我们回来。”

她不再犹豫,起身冲出木屋。但在离开前,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从门边抓起一把混合着阿强鲜血的泥土,用力涂抹在自己脸上、脖颈和衣领上——掩盖气味,制造伪装。

第二,迅速破坏门口阿强留下的血迹拖痕,用脚将枯叶和泥土覆盖上去。

第三,将木屋内那盏还剩少许桐油的破油灯,灯芯调到最短,放在门口背风处点燃。微弱的、稳定的火苗,能制造“屋内有人”的假象,吸引可能的第一波搜查视线。

完成这些,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阿强,转身扑进竹林,朝着哨声最后传来的方向,逆着风,踩着岩石和裸露的树根,尽可能减少痕迹,发足狂奔。

竹林茂密,晨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屏障。林晚晴的肋骨随着奔跑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强迫自己调整节奏,用前世长跑训练的腹式呼吸法,将疼痛压制成背景音。

沈婉如的哨声没有再响起。

这不是好兆头。要么是母亲脱险了,无需再发信号;要么是她失去了发信号的能力,或者……处境已危险到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林晚晴更倾向于后者。那三声短促尖锐的警报,充满紧迫感。

她一边奔跑,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将阿强的情报与现有信息拼接:

1. 石头后脑有金属片发射器——解释了为什么藏身雾隐谷还会被发现。发射器可能是“老先生”或梁家早年植入,作为控制或追踪的后手。石头失忆,可能也与此手术有关。

2. 追兵分三队——一队追沈婉如,一队搜山(可能正在逼近木屋),一队往边境堵截。这是标准的围剿战术,说明对方指挥官非常专业,且志在必得。

3. 木屋可能已暴露——如果搜山队沿着石头无意中散发的信号轨迹搜寻,迟早会找到木屋区域。阿强能找到,别人也能。

那么,母亲发送“守夜人”信号的那个岩顶,很可能已经落入追捕沈婉如的那一队人手中,或者至少被监视。母亲是在发送信号前后遇险的?

前方竹林渐稀,出现一片乱石坡。坡上生长着低矮的灌木和蕨类。林晚晴伏低身体,借助石块掩护,仔细观察。

石坡上有新鲜的打斗痕迹:几丛蕨类被踩踏得东倒西歪,一块岩石上有明显的刮擦痕,像是金属划过。她小心靠近,在岩石缝隙里,发现了一小片被勾住的、深蓝色的棉布纤维——和沈婉如外衣颜色一致。

还有血迹。不多,滴落在石缝里,颜色鲜红,未完全凝固。

林晚晴的心揪紧了。她顺着血迹和痕迹的方向望去,痕迹延伸到石坡上方,消失在一片更浓密的、挂着气生根的榕树林后。

她正要跟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坡下方,约五十米开外的溪流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小块鲜艳的、红黄相间的织锦碎片,被一根细枝勾住,在溪边随风轻轻晃动。

傣锦! 沈婉如之前给依香婆婆帮忙时,学了些简单的傣锦编织,身上应该带着样品或用作信物!这是母亲留下的第二个标记!而且,标记指向的方向,与石坡上的打斗痕迹方向相反!

是误导?还是母亲在被迫转移时,故意留下了双重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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