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2)
“重生认知……研究……”
皮质文件夹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林晚晴的视网膜。洞穴里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那些字仿佛在扭曲、蠕动,化作无数细密的针,扎向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二十八岁重生回十八岁,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深的恐惧。她从未对任何人——包括陆寒琛——完整透露过。只在某些不经意的决策、超前的商业眼光、对未来的“预感”中,留下过蛛丝马迹。
“老先生”是如何察觉的?仅仅是从她不合常理的行为模式中推断?还是有更科学、更匪夷所思的探测手段?那个被毁的“蜂巢”,是否就具备某种监测异常认知的功能?
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如果对方真的将她视为“研究样本”,那么之前的所有追杀、围捕,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不是简单地要灭口或夺取遗产,而是要捕获她,像捕获珍稀动物一样,送上解剖台!
这比死亡更可怕。
“咳咳……”岩滩方向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
母亲!
林晚晴猛地惊醒,强行压下翻腾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快速蹲下身,将那个皮质文件夹捡起,连同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信息的纸张,迅速卷起,塞进自己贴身的衣服里(虽然潮湿,但总比丢掉好)。然后捡起“山魈”掉落的那支64式微声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大约一半子弹。又从他两名昏迷的手下身上搜出几个备用弹匣和两枚67式手榴弹,别在腰间。
动作麻利,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前世的商业搏杀教会她,在绝境中,任何情绪都是奢侈品,只有转化为行动力才有生机。
她握紧微冲,快步冲出“蜂巢”洞穴,回到岔口。机械甲虫的残骸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有硝烟和淡淡的机油燃烧气味。她警惕地扫视左右通道和岩滩,没有发现那个神秘人的踪迹,也没有新的敌人出现。
“妈?”她压低声音,朝岩滩凹陷处呼唤。
“晴……儿……”沈婉如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你……没事吧?刚才……爆炸……还有枪声……”
“我没事,解决了。”林晚晴快步走过去,看到母亲依旧蜷缩在凹陷里,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还算清明。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母亲的伤势,没有因刚才爆炸加重。“我们能走吗?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沈婉如点点头,试图自己撑起身体,却因腹部的疼痛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我背你。”林晚晴不由分说,再次蹲下。这一次,她将微冲用一根从敌人身上割下的武装带斜挎在身前,方便随时取用,然后小心地将母亲背起。
“刚才……好像有别人?”沈婉如伏在她背上,气声问。
“嗯,有人帮了我们,解决了‘山魈’,但没露面,不知道是谁。”林晚晴背起母亲,掂量了一下方向。原路返回(经过木屋方向)风险未知,左侧通道是“山魈”来的方向,也可能有接应。右侧“蜂巢”洞穴深处或许有其他出口,但情况不明。
“妈,戒指上的坐标,雾隐谷往西087里,具体位置你知道吗?”林晚晴一边快步走向右侧洞穴(至少这里刚清理过,相对熟悉),一边问。
沈婉如思索片刻,声音断续:“大概……方位知道……在勐棒镇……更西的……深山……靠近边境……有个代号‘七号站’的……废弃边防观察哨……可能……就是那里……”
勐棒镇!正是林晚晴之前让阿强留下安全信号的那个镇子!这难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联系?
“那个‘守夜人’信号……”林晚晴想起母亲发送的求救信息。
“应该……发出去了……但‘老先生’……可能……也有手段……监听或干扰……特殊频段……”沈婉如语气沉重,“不能……全指望……外援。”
林晚晴明白。她们必须靠自己,先抵达相对安全的区域,再图联系。
她背着母亲,再次进入“蜂巢”洞穴。发电机还在空转,发出噪音。她看了一眼被拉下的总闸和瘫痪的“蜂巢”结构,目光落在那些蓄电池组和旁边的工具台上。工具台上有些凌乱的图纸、零件,还有……一台老式的、军绿色的便携式短波电台,型号似乎是“小八一”或者类似的。
电台!虽然可能被“蜂巢”系统关联,但既然总闸拉了,或许可以试试?
她将母亲轻轻放在一处干燥的箱子上,快速走到电台前。电台指示灯是暗的,但连接着蓄电池。她尝试打开电源开关。
“嗡……”电台面板上的几个指示灯亮起了微弱的绿光,表针晃动。有电!
她快速调整频率旋钮。她对这种老式电台并不熟悉,但前世因为投资过通讯项目,大致了解原理。她尝试调到几个常见的军用或紧急频段,耳机里传来一片嘈杂的电流噪音和偶尔飘过的、听不清的方言通话片段。
“妈,‘守夜人’的接收频率和呼号,你知道吗?”林晚晴回头问。
沈婉如摇摇头:“只有……发送端的……设定……接收端……是单向……保密……”
也就是说,她们只能发,不能收。无法确定“守夜人”是否收到,更无法知道回应。
林晚晴皱眉,手指在冰凉的旋钮上停留。突然,她想起陆寒琛。他之前给过她一个极其简短的、只有在最危急时刻才能使用的紧急联络频率和一组数字代码,说是通过某个特殊中转渠道,可以尝试联系他或他绝对信任的人。
那个频率……她死记硬背下来了。
她不再犹豫,迅速将频率调到记忆中的位置。然后,对着话筒,用清晰但压低的声音,快速重复了三遍那组数字代码,并加了一句简短的话:“晴安,需离滇,往勐棒西087。鹰是否无恙?”
“晴”是她,“安”是平安或沈婉如(取安然之意),“需离滇”是需求,“往勐棒西087”是位置和方向。“鹰”是陆寒琛(他名字里有“寒”,取鹰的孤傲寒冷之意),“是否无恙”是询问。
这是极限的简洁和加密,即使被监听,一时也难以解读全部含义。
发送完毕,她立刻关闭电台电源,拔掉连接线。不敢停留,背起母亲,朝着“蜂巢”洞穴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更狭窄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后勤通道,隐约有凉风吹来。
通道蜿蜒向上,坡度很陡,有些地段需要手脚并用。林晚晴背着母亲,走得异常艰难,汗水混着岩壁渗出的水珠,浸透了衣衫。沈婉如为了减轻她的负担,尽量绷紧身体,但几次还是忍不住因颠簸牵动伤口而发出痛哼。
“妈,坚持住,快出去了。”林晚晴喘息着鼓励,也是鼓励自己。她能感觉到气流越来越明显,风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而非洞穴的霉味。
又爬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通道尽头,是一堆故意堆放作为伪装的枯枝和石块,扒开之后,外面是茂密的灌木丛!
她们出来了!时间是下午,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所处的位置是一个背阴的山坡,下方是连绵的绿色山谷,远处能隐约看到河流的闪光。
林晚晴将母亲轻轻放下,两人靠在一棵大树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依旧在深山,但比起幽闭恐怖的洞穴,已是天壤之别。
她迅速观察四周,辨别方向。根据太阳位置和地形轮廓,结合沈婉如之前的判断,她们现在应该位于雾隐谷东北方向,距离猎人木屋所在的区域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但离勐棒镇和所谓的“087里”坐标还很远。
当务之急是处理母亲的伤势,补充体力,并规划路线。
她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有干净溪流的小洼地,周围岩石环抱,相对隐蔽。她将母亲安顿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用清水清洗两人的伤口,重新敷上药粉包扎。又用随身带的破铁盒(从木屋带来的)烧了点热水,就着最后一点干粮,让母亲吃下。
沈婉如喝下热水,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虚弱。她看着林晚晴忙前忙后,眼神复杂,有心疼,有骄傲,也有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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