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晴儿,”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林晚晴贴身收起文件夹的位置,“你刚才……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你的脸色……一直很沉。”
林晚晴动作顿了顿。她本不想让重伤的母亲再多添忧惧,但这件事关乎她们两人的核心安危,母亲有权知道。
她拿出那个湿漉漉的文件夹,翻到那一页,递给沈婉如。
沈婉如接过,就着夕阳的余晖看去。当看到“沈婉如……必要时可清除”时,她脸色并无太大变化,显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目光落到下面那行关于林晚晴“疑似重生认知……建议活捉研究”的小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拿着纸张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他们怎么会……?!”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晚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恐惧的情绪,“难道……怀谦当年的研究……泄露了?或者……他们发现了‘那个’?!”
“什么研究?‘那个’是什么?”林晚晴敏锐地捕捉到母亲话里的关键信息。
沈婉如嘴唇颤抖,眼神挣扎,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最终,她看着女儿沉静却坚定的眼眸,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你父亲沈怀谦……他不仅仅是个爱国港商。他早年留学欧洲,涉猎极广,对……对生命科学、脑神经领域的一些前沿理论,尤其是关于‘意识’、‘记忆’、‘时间感知’的某些……近乎玄学的假说,非常着迷。”沈婉如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他私下资助过一些边缘的、甚至不被主流学界承认的研究项目。其中有一个……非常秘密的项目,代号‘溯光’,研究的方向之一,就是……极端情境下,人类意识是否存在超越物理时间的‘印记’或‘回响’……甚至,是否存在理论上的‘意识回溯’可能性。”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研究……太超前,也太危险。怀谦后来也意识到问题,逐渐停止了资助,并销毁了大部分资料。但他身边……一直有‘黄雀’内部不同派系的人,对他的这些‘异想天开’感兴趣。‘老先生’……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沈婉如握住林晚晴的手,手指冰凉,“如果……如果‘老先生’从怀谦遗留的只言片语,或者从其他渠道,知道了‘溯光’项目的模糊概念,再结合你近一年来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精准的商业判断、对某些未来事件的‘预见’……他很可能产生这种疯狂的联想!”
所以,不是“老先生”真的掌握了什么确凿证据,而是基于父亲早年研究的碎片信息,结合她的异常表现,做出的疯狂假设和推断!但这种推断,足以让他将她列为极高价值的“研究目标”!
“那‘那个’又是什么?”林晚晴追问。
沈婉如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晴脖颈间露出一点的那条红绳——系着长命锁的红绳。
“打开瑞士保险柜,需要三样东西:长命锁、同心结玉佩、沈氏血脉之血。”沈婉如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怀谦临终前,单独对我说过……如果,如果遇到无法理解、超越常理的危机,尤其是涉及‘意识’、‘认知’层面的威胁时……长命锁的内层,用他的血和特殊药水写过一段……防护性的‘心印’或者说‘暗示’。他说,这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对抗某些非物理层面的干扰或窥探。他称之为……‘最后的防火墙’。”
长命锁内层?林晚晴下意识地摸向胸前的锁片。这锁她从小戴到大,从未想过它除了是身世信物,还可能藏着父亲留下的、如此玄奥的“防护”?
“但如何激活?我不知道。”沈婉如摇头,“怀谦说,当真正需要的时候,‘它’或许会自己显现。也可能……永远用不上。”
父亲沈怀谦的形象,在林晚晴心中变得更加神秘而复杂。他到底预见到了什么?又为此准备了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的夜晚来得很快,温度也开始下降。
林晚晴知道必须找个更安全的过夜地方,并规划明天的路线。根据地图(从“山魈”手下身上搜到一份简陋的军用地图)和沈婉如的判断,她们现在的位置,步行到勐棒镇边缘至少需要两天,而且必须避开主要路径和可能设卡的地方。而到“087里”坐标的“七号站”,则需要更久,且路径更偏僻难行。
“先去勐棒镇外围,找到阿强可能留下的信号,同时尝试联系‘守夜人’或陆寒琛那边。如果情况允许,再往‘七号站’探查。”林晚晴做出决定,“如果阿强信号没出现,或者镇子不安全,我们就绕开,直接想办法往边境方向移动,寻找其他出境机会。”
沈婉如同意了这个相对稳妥的方案。
夜幕降临前,林晚晴在溪流上游一处更隐蔽的岩缝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浅洞。她用树枝和阔叶做了简单伪装,生了小小的、几乎没有烟的火堆(在岩缝深处,烟会被岩石分散吸收),烤干了部分衣物,也让母亲暖和一点。
她轮流守夜。下半夜,轮到沈婉如休息时,林晚晴抱着微冲,坐在洞口警戒。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文件夹上的字、母亲关于父亲研究的话、长命锁的秘密……还有那个神秘消失的“山魈”和出手相助的神秘人。
神秘人……会是谁?身手那么好,对“山魈”的作战方式极其熟悉,瞬间制服。是军方其他派系暗中保护的力量?还是陈启明手下真正的精锐?抑或是……“黄雀”网络中,不同于“老先生”的另一派系?
正思索间,她忽然听到远处山林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梆、梆、梆”的声音。
像是木棍敲击树干。三下一组,间隔规律。
是某种联络信号?还是猎人的陷阱机关被触发?
林晚晴立刻警觉,轻轻摇醒沈婉如,示意禁声。两人屏息凝听。
那敲击声又响了两组,然后停止了。过了约莫一分钟,从另一个方向,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了回应——也是三下敲击,但节奏略有不同。
有人在用这种方式通讯!而且不止一方!
林晚晴心念急转。是“尖刀”的残余人员在集结?还是其他势力?会不会是……阿强?或者那个神秘人在联络同伙?
敲击声没有再响起,山林恢复了寂静。但这份寂静,此刻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天还没亮,但必须立刻转移。
林晚晴迅速熄灭余烬,处理好痕迹,背起母亲,借着朦胧的月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朝着与敲击声传来方向相反的东南方,悄无声息地移动。
她们在黑暗的山林中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在一处长满竹林的山坳里暂时停下休息。
林晚晴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用从“山魈”手下那里缴获的、带有红外功能的简易望远镜(这个年代还很稀有)观察四周。晨雾在山谷间流淌,能见度不高。
突然,她的镜头里,在东北方向大约一公里外的山脊线上,捕捉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人数大约五六个,行动迅捷,队形松散但彼此呼应,正沿着山脊线向西南方向推进——那正是她们昨夜宿营的溪流方向!
是追兵!而且看行动速度和方式,非常专业!
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而且很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比如“石头”的残留信号?或者“蜂巢”被毁前发出的最后信息?)大致锁定了她们的区域!
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形成合围前,冲出去!
林晚晴滑下岩石,正要背起母亲继续赶路,突然,她挂在胸前(为了方便行动)的那个从“蜂巢”洞穴带出来的、原本属于“山魈”手下的老旧军用无线电对讲机(一直关闭着),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然后,一个经过严重干扰、断断续续、但勉强能听出焦急情绪的年轻男声,传了出来:
“……呼叫……隼鸟……呼叫隼鸟……这里是……木屋……阿强……收到请回答……紧急……陆营长他……在勐棒……被……身份不明……武装……围困……急需……支援……重复……急需支援……”
阿强?!他还活着!而且在木屋?!他联系的是“隼鸟”(显然是某个代号)?更重要的是——陆寒琛在勐棒?被身份不明的武装围困?!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母亲重伤需及时救治,后有精锐追兵逼近,前方勐棒镇可能既是希望之地,又突变成新的修罗场——而陆寒琛,可能正陷在其中,生死一线。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