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2)

“十、九、八……”

冰冷的倒数声,混着电磁噪音,像丧钟敲在耳膜上。林晚晴疾行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身体因急刹而微微前倾,背上的微冲枪管撞在身侧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双重陷阱?不要相信“守夜人”?

这个突然插入频道的陌生男声,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将她刚刚建立起的行动逻辑彻底击碎。

黑松坡是埋伏?信天翁小组的突围方向已被泄露?如果这是真的,她赶去接应,无异于自投罗网,还可能将陆寒琛小组引入更深的绝境。

但,这个男声本身就可疑到了极点!他如何知道“守夜人”的具体指示?如何知道“黑松坡”?甚至知道“溯光”和“痕光”这两个绝密代号?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不像援手,更像一个更深的陷阱设计者,一个洞悉全局的幕后棋手!

相信“守夜人”,可能走向埋伏。相信这个男声,可能走向另一个未知但同样危险的“落霞洞”。

“七、六……”

时间在流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林晚晴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两方信息拆解、比对、分析。

“守夜人”疑点:

1. 电子合成音,完全隐匿身份。

2. 信息过于“及时”和“详尽”,仿佛全程监控。

3. 直接给出“建议”,带有一定的引导性。

4. 安全屋配备精良,却有“自毁程序”,透着用完即弃的冷酷。

5. 最大的疑点:按照父亲沈怀谦留言,“守夜人”应该是他留下的、绝对中立、只认信物密码的紧急联络渠道。但沈怀谦已去世多年,“守夜人”组织是否已被渗透或替换?或者,父亲所谓的“绝对中立”,本身就是一种理想化的假设?

神秘男声疑点:

1. 突然出现,时机精准,正在她执行“守夜人”计划的关键节点。

2. 直接指控“守夜人”是陷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

3. 同样知晓绝密信息,身份成谜。

4. 给出的新地点“落霞洞”和“你想见的‘人’”,充满诱惑和不确定性。

5. 关键矛盾:如果“守夜人”是“老先生”的陷阱,为何要指引她们到有医疗物资的安全屋救治沈婉如?这降低了她们的价值(尤其是母亲若死亡)。如果是为了活捉,直接指引到埋伏点不是更简单?

双方都不可全信,都可能是不同层面的“饵”。

“五、四……”

林晚晴猛地抬手,狠狠按掉了无线电的电源!倒数声戛然而止。

她不接受任何一方的“宣判”。她要自己判断。

首先,母亲必须绝对安全。安全屋有自毁程序(无论真假),不能留。但母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长途颠簸和未知风险。

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安全屋找到的),借着最后的天光,快速写了两份内容不同的密信,用的是只有她和陆寒琛之间约定过的、极其简化的数字替代码。一份内容为:“母危,速援,坐标xxx(安全屋附近另一处更隐蔽的天然石穴坐标,她刚才路过时留意到的)。”另一份内容为:“我安,疑有诈,勿信‘守夜人’讯,正查。晴。”

然后,她拿出从“蜂巢”洞穴带出来的、那个属于“山魈”手下的老旧但功率较大的无线电,调到另一个非常用频段。她将第一份密信的内容,用摩尔斯电码的形式,以最简短的重复方式,快速发送了三遍。这是她和陆寒琛约定的、最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单向通讯方式,他如果带着电台且能开机,有可能收到。

接着,她将第二份密信仔细折叠,塞进一个空弹壳里,用蜡封好。她快速返回安全屋附近,但没有进去,而是将封好的弹壳,放在了安全屋入口伪装门上方一块松动的石头下面——这是一个简单的死信箱,如果陆寒琛小组有人能按照“守夜人”原计划(假设部分真实)抵达附近,或许能发现。

处理完这些,她回到沈婉如所在的安全屋,轻声唤醒母亲。

“妈,计划有变。”她言简意赅,一边快速帮母亲整理衣物和药品,一边解释,“安全屋可能不安全。我带您去另一个地方,更隐蔽,您在那里等我。我需要去验证一些信息。”

沈婉如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抓住女儿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信任:“小心……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全信……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林晚晴重重点头。她将大部分食物、水和药品留给母亲,自己只带了少量高能量食物、水、急救包和全部武器弹药。然后,她搀扶着沈婉如,离开安全屋,朝着之前记下的那个天然石穴坐标走去。

石穴入口更加隐蔽,内部狭窄但干燥,易守难攻。林晚晴将母亲安顿好,在入口布置了简易的预警机关,又将一把54式手枪和两个弹匣塞进母亲手里。

“如果有危险,开枪示警,然后尽可能躲到最里面。我会尽快回来。”她抱住母亲,用力了一下,然后毅然转身离开。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天色完全黑透,山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月和适应黑暗后勉强能辨的轮廓。

林晚晴没有选择前往“黑松坡”,也没有立刻转向“落霞洞”。她决定先做一个侧向侦察。

她计算了时间:如果“守夜人”的信息部分真实,陆寒琛小组计划21时从砖窑西侧排水暗道突围,向“黑松坡”运动。那么,围困他们的武装分子,主力应该还在砖窑附近,但在突围方向(西南)和可能的接应方向(如“黑松坡”)很可能设有警戒或伏兵。

她要去“黑松坡”的侧翼,找一个能观察“黑松坡”及其通往砖窑方向路径的高点,远远地看一眼。如果那里真有埋伏,或许能发现端倪。

这需要极强的方位感和山地行进能力,而且风险极高,可能撞上敌方巡逻哨。

但她必须亲眼看到点什么,才能做出最终判断。

她将微冲背好,手枪上膛插在腰侧,手脚并用,开始向“黑松坡”东侧一处地势更高的山脊攀爬。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危险的迷宫。她几乎全靠触觉、记忆和对风向气流的感知前进,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叶区,绕过可能有哨位的制高点。

用了将近四十分钟,她终于爬上了预定的观察点——一块凸出山脊的巨石背后。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约一公里外的“黑松坡”谷地(一片相对平坦、长满黑色松林和灌木的洼地),也能隐约看到更远处勐棒镇方向的零星灯火,以及砖窑所在区域的模糊轮廓。

她趴下来,一动不动,将缴获的、带有微光夜视功能(效果很差,但比肉眼强)的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焦距,仔细观察“黑松坡”区域。

起初,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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