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陆营长……勐棒……被围困……急需支援……”
无线电里阿强急促变调的声音与电流噪音混杂交织,如同冰水混合物灌入林晚晴的耳朵,瞬间冻结了她的思维,又在下一秒引爆了更剧烈的灼烧感。
陆寒琛在勐棒?还被身份不明的武装围困?他不是应该在北京接受审查,或者正在设法南下营救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滇南边境的这个小镇?还被围了?
陷阱?可能性极高。阿强的存活本就可疑,此刻突然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很可能是“老先生”或“尖刀”残余布下的诱饵,想把她和母亲引向勐棒这个预设的陷阱中心。
但……万一是真的呢?
以陆寒琛的性格和能力,如果审查出现转机,他完全可能动用一切力量,甚至不惜违抗某些命令,以最快速度潜入滇南寻找她们。勐棒镇是她之前让阿强留安全信号的地方,陆寒琛如果先与阿强(假设阿强可信)取得联系,在那里等待或接应,是完全合理的逻辑。而“老先生”势力庞大,在边境小镇布下武装围捕陆寒琛,也并非不可能。
真假概率?林晚晴脑中数据疯狂闪现:假信号可能性65%(基于阿强疑点、时机巧合、信息模糊),真危机可能性35%(基于陆寒琛的行动模式、勐棒的战略位置、敌人的资源能力)。
但即便是35%,她也无法坐视不理。陆寒琛不仅仅是对她有情意的男人,更是她们母女目前最可能、也最有能力提供实质性援助的盟友。失去他,她们在滇南将更加孤立无援。
“晴儿……”沈婉如虚弱的声音将她从急速计算中拉回现实。母亲靠坐在竹根旁,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透明,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显然也听到了无线电里的只言片语。“……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管……”
母亲懂她。
“我知道。”林晚晴深吸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恢复绝对的冷静。她蹲下身,快速检查无线电设备——很老旧的型号,电池电量已经显示不足,刚才的呼叫应该是强行增强功率发送的,范围可能有限,也更容易被监听。她立刻关闭了电源。
“我们现在的位置,到勐棒镇边缘,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五公里,但实际山路曲折,加上要避开追兵和可能的哨卡,至少需要大半天。”她一边在脑中调用地图信息,一边快速说道,“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高强度急行军。而追兵,”她指了指东北方向山脊,“大概一小时后会搜索到我们昨晚停留的溪流区域,然后顺着痕迹追来,留给我们的安全窗口最多两到三个小时。”
时间、体力、安全,三重挤压。直接赶往勐棒风险巨大,且可能正中下怀。
“必须先验证信息,同时寻找临时安全点,让您能得到喘息和治疗。”林晚晴做出了初步决策,“我们往东南方向,那里地形更复杂,溶洞和密林多,便于隐蔽。同时,我需要尝试用其他方式,确认勐棒的情况。”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的长命锁。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忽然让她想起母亲昨夜关于“心印”和“防护”的话。父亲留下的……最后的防火墙?
她低头,就着渐亮的晨光,仔细端详这枚从小戴到大的锁片。青铜质地,正面是常见的“长命百岁”浮雕和云纹,背面光滑。她从未想过它可能有夹层或机关。
“妈,您说内层……要怎么打开?”她低声问。
沈婉如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示意林晚晴将锁片递到她眼前。她枯瘦的手指抚过锁片边缘,最后停留在锁片上方那个用来穿绳的小圆环处。“怀谦说过……如果‘需要’真正到来……用至亲之血……滴入环孔……同时……用最大的意念……想着要守护的人或要对抗的威胁……”
至亲之血?林晚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细小伤口(之前攀爬岩石划破的),又看向母亲。
沈婉如摇摇头:“你……你的血。你是他的血脉,也是……现在的核心。”
林晚晴不再犹豫。用军刀尖小心地刺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对准那小小的圆环孔,滴了下去。
血珠落入孔中,没有流出,仿佛被吸收了。
她闭上眼,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意念集中于一点:守护母亲沈婉如,对抗“老先生”的窥探与抓捕,揭开重生迷雾!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或许这只是父亲一个未完成的设想或安慰剂时——
指尖下的长命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紧接着,锁片背面那片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竟然如同被无形之笔书写,缓缓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极其细小的繁体字迹!
字迹并非镌刻,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化学或生物涂层,在接触到特定条件(沈氏血脉之血+强烈的意识聚焦?)后被激活显现!
林晚晴屏住呼吸,和沈婉如一起凑近细看。字迹娟秀中带着力道,正是父亲沈怀谦的笔迹:
“吾女亲启:若见此文,危殆已极。长命非仅饰物,其芯藏‘钥’。以锁尖刺破指尖,血浸云纹第三旋涡,顺时针三转,可启内层。内有‘溯光’残稿一页,‘七号站’真图半幅,及微晶片一枚,需特定光频照射方可读取。切记,‘老先生’所求,非仅财帛,乃‘时之隙痕’。汝之异常,或为‘痕光’自显。避其锋芒,联‘守夜人’,赴‘七号站’,毁‘痕光仪’。父怀谦绝笔。”
短短数行字,信息量却如惊雷炸响!
长命锁内有夹层!藏着“溯光”项目残稿、“七号站”真实结构图半幅,还有一枚需要特殊方式读取的微晶片!
最关键的是最后几句——“老先生”所求,是“时之隙痕”!而林晚晴的“异常”(重生认知),被父亲描述为“或为‘痕光’自显”!这几乎直接证实了“老先生”的研究方向,就是试图捕捉或利用类似“重生”这种超越常理的时间认知现象!而“七号站”里,很可能存在所谓的“痕光仪”,这才是“老先生”在边境布局的核心目标之一!遗产或许只是附带!
“毁‘痕光仪’……”沈婉如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明悟与更深的忧虑,“原来……怀谦早就料到……他们真正要的不是钱,是……是这种虚无缥缈又可怕的东西……而你……”
她看向林晚晴,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骄傲,或许还有一丝茫然——自己的女儿,竟然可能是一种未知现象的“显化”?
林晚晴此刻反而异常镇定。父亲留下的信息,解开了许多谜团,也指明了更具体的方向和威胁。“七号站”必须去,不仅要拿到遗产,更要摧毁那个可能危害无穷的“痕光仪”。而“老先生”对她的兴趣,也从模糊的“研究”变成了明确的“捕获‘痕光显化体’”。
她立刻按照指示,用长命锁尖端(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以前只以为是装饰)刺破同一根手指,挤出更多鲜血,涂抹在锁片正面云纹图案的第三个旋涡纹路上,然后用力按住,顺时针旋转。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机括响动。长命锁背面浮现字迹的那片区域,竟然像一个小巧的翻盖,弹开了一条缝隙!
林晚晴小心地用刀尖撬开,里面是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扁薄空间。果然如父亲所言,折叠着一张泛黄的、薄如蝉翼的丝绢(残稿),还有一张同样材质的、绘有复杂线条和标注的半幅地图。以及一枚比米粒还小、晶莹剔透的方形薄片,估计就是微晶片。
她来不及细看残稿和地图,迅速将它们取出,与微晶片一起,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油纸包好,贴身藏进最内层的衣服夹缝。长命锁恢复原状,表面的金色字迹也渐渐淡去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时间又过去了宝贵的几分钟。东北方向的山脊线上,那几个黑点已经消失了,意味着追兵很可能已经下到山谷,开始细致搜索。
“走!”林晚晴背起沈婉如,朝着预定的东南方向,快速没入茂密的竹林和灌木丛中。
她不再直线奔跑,而是采用更耗体力但更隐蔽的“之”字形路线,尽量选择有溪流、岩石裸露或落叶厚积的地方行走,减少痕迹。同时,她将那个老旧无线电重新打开,调到另一个非常用频段,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边,试图捕捉任何异常信号。
果然,在她们离开原位置约半小时后,无线电里传来模糊的对话片段,信号很差,但能听出是滇地方言混杂着生硬的普通话:
“……发现……血迹……和脚印……往东南……”“……二组……从侧翼包……”“……‘蜂巢’被毁……‘山魈’失联……‘老先生’震怒……命令……必须抓到……那个女人……活的……尤其是年轻的……”
语气狠厉,证实了追兵的存在和决心,也印证了父亲留言中“老先生”对林晚晴的志在必得。
林晚晴眼神冰冷,脚下步伐更快。母亲在她背上呼吸愈发沉重,体温也有些升高,这是伤口感染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征兆。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补充能量。
又艰难行进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她们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谷地,谷底有一条湍急的小溪,溪边有大片光滑的巨石。林晚晴发现,在一块巨石的背阴面,有人用尖锐石块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这个符号,和之前在洞穴岔口,母亲留下的箭头警告符号风格迥异,更简洁,也更……现代感。
是那个神秘人留下的?还是其他途径者?
林晚晴观察四周,发现这个符号所指的方向,是巨石下方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缝隙。她小心拨开藤蔓,里面竟然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进去后别有洞天的小型天然石洞!洞内干燥,有前人留下的枯草铺和几个空罐头盒,甚至还有一个破旧的军用铝水壶挂在石壁上。
一个临时的、设施相对齐全的隐蔽点!
她来不及细想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母亲的状况已不容耽搁。她迅速将沈婉如安置在枯草铺上,检查伤口。肩部的枪伤果然有轻微化脓迹象,腹部瘀伤也更严重了。她用溪水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烧了点热水,给母亲喂下随身带的最后一点消炎药(从“山魈”手下搜刮来的四环素片,1986年算是好药了)。
沈婉如喝下药,昏昏沉沉地睡去。林晚晴守在洞口,一边警戒,一边终于有机会拿出父亲留下的丝绢残稿和半幅地图,就着洞口透入的天光查看。
残稿上的字迹非常潦草,是沈怀谦快速记录的一些思考和实验片段,涉及大量专业术语和玄学概念,如“集体潜意识海”、“时间晶体假说”、“濒死体验中的时空扭曲感知”、“特定遗传印记与信息跨代传递的可能性”等等。其中一段被重点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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