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谏(1/2)

书房窗纸上透出的暖黄光晕,在沉沉的夜色中如同唯一的灯塔,却也可能是焚身的烈焰。柳轻轻潜行于庭院阴影之中,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落脚都轻若鸿毛,生怕惊动暗处可能存在的耳目。那个神秘女子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勿信赵”三个字在她脑中反复回响,与赵统领白日里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的画面激烈冲撞。

终于,她贴近了书房的外墙,隐在一丛茂密的芭蕉之后。如何进去?敲门必然惊动守卫。她想起那日密室机关的位置,就在书案之下,紧贴墙壁。或许……可以从窗外尝试?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书房唯一那扇未完全紧闭、用于通风的支摘窗下。窗内垂着厚厚的帘子,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极轻微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墨白还没睡。

她深吸一口气,从发间取下那根磨尖的银簪,探入窗缝,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内侧的窗框——笃,笃笃,笃。这是她与墨白之间并未约定过、但此刻她能想到的唯一方式,一个不同于巡逻侍卫、也不同于刺客的、带着试探意味的信号。

里面的翻书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柳轻轻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等待着可能是雷霆一击的反应。

良久,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窗内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起一角。墨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缝隙后出现,平静无波地看向窗下的她,没有惊讶,没有怒意,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支摘窗又向上推开了一些,足以让她通过。

柳轻轻不再犹豫,单手一撑窗台,敏捷地翻入室内,落地无声。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将墨白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满是书架的墙壁上。他依旧穿着白日的常服,坐在书案后,案上摊开着几张地图和信报,旁边放着那片从黑衣人身上撕下的带血布料。

“你不该来这里。”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并无责怪。

“奴婢有要事禀报!”柳轻轻顾不得礼仪,急声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哑,“方才有人警示,说……说赵统领有问题!让先生勿信!”

她说完,紧紧盯着墨白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出乎她的意料,墨白脸上没有任何震惊之色,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古井,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

柳轻轻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赵铁山可能有问题?!那他还派赵铁山去追捕黑衣人?这……这究竟是……

“您……您知道?”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案上那片带血的布料,在指尖摩挲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片布料上的血,不仅是那黑衣人的。我在撕下它时,指尖沾染了些许,回来细查之下发现,血中混有一种极罕见的、产自北燕宫廷的秘药痕迹。这种秘药,通常用于控制重要的死士或暗桩,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会痛苦而死。”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柳轻轻:“而赵铁山,三年前曾奉命潜入北燕三个月,回来时身负重伤,几乎不治。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凭借顽强意志撑了过来。”

柳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墨白的意思是,赵铁山可能在三年前那次任务中,就已经被北燕控制,成了“蝙蝠”潜伏在他身边最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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