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谏(2/2)
“既然您早有怀疑,为何还……”柳轻轻不解,声音发颤。
“为何还派他去?”墨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因为只有他‘成功’追丢,或者带回来一个‘合情合理’却无用的结果,我才能最终确认他的身份。而且,我需要他把我‘想要’他传递的消息,送出去。”
引蛇出洞,将计就计!他不仅在利用柳轻轻做饵,更是在利用赵铁山这个可能的叛徒,来反向传递错误信息,麻痹敌人!
“那……那皇觉寺……”柳轻轻思绪有些混乱。
“交易是假的,或者说,地点是假的。”墨白淡淡道,“金绢上的信息半真半假,是我故意让对方‘截获’的。真正的会面地点和时间,在别处。我本来只是想借此试探一下宫中和身边人的反应,没想到,钓出了赵铁山这条大鱼,还让你……”他目光落在柳轻轻苍白的脸上,“险些遇险。”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更多的是冷静的评估。
柳轻轻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墨白的城府之深,算计之精,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以为自己是在冒险传递关键信息,却不知自己早已是他棋盘上的一子,连她的“冒险”,可能都在他的预料或算计之内。
“那……警示我的那个女子……”柳轻轻想起窗外那沙哑的女声。
“她……”墨白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带着困惑的沉吟,“我暂时也无法确定她的身份和目的。但她两次助你,至少目前看来,并非敌人。”他顿了顿,看向柳轻轻,“你手中的木牌,或许与她有关。‘溟’字……在北溟旧语中,有‘幽暗深广之水’的意思,也代指……某种传承。”
传承?柳轻轻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木牌。
“好了。”墨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你回去休息,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赵铁山那边,我自有安排。”
他的背影在孤灯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柳轻轻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她躬身行礼:“奴婢告退。”
她再次从窗口翻出,融入夜色,返回耳房。来时的惊惧未消,却又添了更多的震撼与茫然。
墨白知晓赵铁山的背叛,却依旧在用他。知晓皇觉寺是陷阱,却依旧踏入。知晓她可能遇险,却依旧以她为饵。
他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而她自己,在这棋局中,最终会落向何方?
她抬头望向墨白书房那依旧亮着的窗口,只觉得那光芒,比任何黑暗,都更让人心生寒意。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只是不知,执棋之人,最终求的,是什么?
(第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