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淬火（1/2）

接下来的日子，柳轻轻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只需打理书房、谨言慎行的侍女，而是墨白亲自督导的“学生”，学习的并非琴棋书画，而是如何在刀锋上行走。

墨白给她的第一课，是辨认。他不知从何处弄来大量关于北燕风土人情、官制军制、乃至一些隐秘习俗和传闻的书籍、图册，甚至还有几件缴获的、带有北燕风格的器物。他要柳轻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东西刻进脑子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要面对的，是扎根北燕数百年的‘蝙蝠’，他们的思维、他们的手段，都带着北燕的烙印。不了解他们，你永远只能被动挨打。”墨白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柳轻轻埋首于书山册海，强迫自己吸收那些陌生而冰冷的知识。北燕的严酷环境造就了其民风的彪悍与坚韧，等级森严，崇拜力量与诡计。“蝙蝠”作为其最锋利的爪牙，行事风格更是将这种特质发挥到极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隐秘如影，一击必杀。

同时，墨白开始传授她一些基础的防身技巧与内息法门。并非高深的武功，而是如何更有效地调动身体潜能，如何在危机中保持冷静，如何利用环境，以及……如何辨识和规避常见的毒物与迷药。

“你的优势在于观察入微，心思缜密，而非力量。扬长避短，方是生存之道。”墨白演示着一个简单的关节技，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花哨，“记住，活着，就是胜利。”

练习是枯燥而痛苦的。她的手腕、脚踝常常被自己笨拙的动作弄得青紫，内息的引导更是艰难，每每尝试，都感觉经脉滞涩，如同顽石阻塞。墨白在一旁看着，从不伸手搀扶，只是在她动作错误或气息紊乱时，冷声指出，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柳轻轻咬着牙，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体的疲惫与酸痛几乎让她崩溃，但每当她想放弃时，墨白那句“你选哪一条路”和赵铁山那声“北溟余孽”的嘶吼就会在耳边响起，如同鞭子抽打在她的脊梁上，逼着她继续。

她必须变强，必须拥有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否则，她永远只能是别人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除了知识和体能的训练，墨白还刻意让她接触一些王府外围的事务。并非核心机密，而是一些看似寻常的采买记录、人员往来名单，让她从中尝试找出可能存在的、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信任你的直觉，但要用证据去验证它。”墨白如是说。

这天傍晚，柳轻轻正对着一份京城几家药铺的药材进货清单凝神细看，试图找出与黑水沼那些奇特植物可能相关的采购记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严嬷嬷端着一碗新煎的汤药走了进来，看到伏案疾书的柳轻轻，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这几日柳轻轻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那个曾经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侍女，眉宇间竟渐渐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气与沉静，像一块被悄然打磨的璞玉，开始显露出内敛的光华。

“姑娘，该用药了。”严嬷嬷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刻板，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她曾是看着柳轻轻“长大”的人之一，如今却觉得，这个她自以为熟悉的丫头，变得陌生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