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淬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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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轻抬起头，接过药碗，道了声谢。她的目光与严嬷嬷有一瞬的交汇，平静无波，却让严嬷嬷心中莫名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喝完药，柳轻轻继续埋首清单。突然，她的指尖在“济世堂”近期一批“北地干草”的进货记录上停住了。数量不大，时间也分散，看似正常。但她在墨白给的北燕图册上见过，有一种生长在黑水沼边缘的伴生毒草，晒干后与北地常见的几种牧草极其相似，若非精通药性之人，极难分辨。而这种毒草，是配制几种北燕秘药的基础原料之一。
济世堂……她记得，这家药铺似乎与宫中某位太医，有着些许远亲关系。
一个微小的、可能毫无意义的发现，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她没有立刻声张，只是默默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准备在整理后一并呈报给墨白。
夜幕降临，训练结束。柳轻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重新安排的、更加靠近书房也更便于守卫的厢房。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不再迷茫、却带着深深疲惫的自己，轻轻抚摸着掌心因练习而磨出的薄茧。
改变是痛苦的，如同淬火，在高温与捶打中剥离杂质，重塑形态。
她不知道自己的“血脉”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那北溟秘藏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但她知道，她正在一步步褪去“柳轻轻”这层保护色，也可能是束缚壳，去触碰一个更加真实、也可能更加残酷的自我。
窗外，月色清冷。
她深吸一口气，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前路未知，但她已不再恐惧。
因为恐惧，已于那夜的血与火中，燃烧殆尽。
（第八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