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雨欲来（1/2）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内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巡逻依旧森严，仆役各司其职，但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却如同不断加压的弓弦，悄然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小丫鬟都收敛了笑声，行走间带着小心翼翼。

柳轻轻遵照墨白的吩咐，待在靠近书房的厢房内，不再外出，也不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墨白交给她的，是几本更为艰深的、关于机关巧簧、地脉风水以及北地古老传说的典籍。

“幽墟非寻常之地，入口必然借助天然地势，辅以人力奇巧，藏于不可思议之处。这些知识，或许能助你将来辨别真伪，窥得一线玄机。”墨白如是说，语气平淡，却将她与那终极秘密更紧地捆绑在一起。

柳轻轻沉下心来研读。那些拗口的术语、复杂的图解，初看如同天书，但她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理解、记忆。她知道，多懂一分，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活下去的可能就多一分。

她偶尔会摩挲那枚“溟”字木牌，尝试再次引导内息注入，却再无那夜的幽光与悸动，仿佛那只是一场幻梦。体内的滞涩感依旧存在，行功至心脉时，那隐约的刺痛也时而浮现，提醒着她身体里潜藏着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秘密。

严嬷嬷来送过一次安神汤，目光在她摊开的、画满奇异符号的书籍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放下汤碗，无声地叹了口气离开。柳轻轻能感觉到，这位看着她“长大”的老人，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忧虑，那忧虑并非针对她可能的“身份”，而更像是对她即将踏入的、无法回头的前路的怜悯。

第二天黄昏，墨白突然将她唤至书房。

书房内并非他一人。还有一位身着粗布短打、脚穿草鞋、皮肤黝黑、如同老农般的中年汉子。那汉子沉默地站在角落，气息内敛，若非墨白示意，柳轻轻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位是石老，精于堪舆地脉，对京城乃至北郊的地势了如指掌。”墨白简单介绍了一句，随即铺开一张巨大的京城及周边区域详图，看向石老，“说吧，你的发现。”

石老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不起眼的位置点了点，声音沙哑低沉：“回先生，根据您提供的那些……特征，小的这几日反复堪验，京城之内，符合‘潜龙隐踪，九曲藏真’之势的地方，有三处。一为皇城西苑的太液池底，但那里守卫森严，绝无可能。二为西山脚下一处早已干涸的废弃矿洞，地势倒是符合，但气息死寂，不似有灵。三嘛……”

他的手指移向北郊，落在一处标记着“乱葬岗”的区域边缘：“便是这里，黑水沼延伸过来的一处地下暗河入口附近。那里地势低洼，终年瘴气弥漫，人迹罕至，但地脉走势却隐隐有‘纳阴聚气，暗通幽冥’之象，与您所说的‘幽墟’特征，最为吻合。”

黑水沼！又是黑水沼！

柳轻轻的心猛地一跳。那里是“蝙蝠”活动频繁的区域，是北燕泥渍的来源，如今，竟也可能是幽墟入口的所在！

墨白盯着地图上那块被标注出来的区域，眼神锐利如鹰：“确定吗？”

“七成把握。”石老回答得很谨慎，“还需实地勘验，但那里……风险极高。”

“风险再高，也要去。”墨白语气决然，他看向柳轻轻，“你听到了？幽墟入口，很可能就在黑水沼边缘。”

柳轻轻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沼泽，如今竟成了他们必须主动踏入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