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摊牌(2/2)
借着窗外透入的晨曦微光,柳轻轻紧紧盯着他的脸。
她看到,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简笔蝙蝠图案时,瞳孔骤然收缩。随着阅读纸条上的内容,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厉色所取代。捏着纸条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整个书房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令人窒息。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柳轻轻,那其中蕴含的审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杀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此物,从何而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中挤出来。
柳轻轻迎着他迫人的目光,强迫自己抬起头,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昨夜,奴婢险些丧命于西跨院秦侍卫之手。仓皇逃匿间,偶见其暗格藏物,玉坠为证,已毁于追逐。奴婢惶恐,自知窥见隐秘,难逃灭口之祸,故冒死禀告先生。”
她省略了密室,只强调了被追杀和偶然发现。
“秦永……”墨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怒,有冰冷,似乎还有一丝……深沉的痛惜?他盯着柳轻轻,“你可知,凭此一面之词,我亦可立刻将你作为构陷心腹、图谋不轨之人处决?”
“奴婢知道。”柳轻轻的心沉了下去,但依旧挺直脊梁,“但先生更应知道,若纸条所言为真,放任此獠潜伏身侧,他日祸起萧墙,恐悔之晚矣。奴婢性命微贱,死不足惜,但先生……赌得起吗?”
她这是在诛心!也是在摊牌!将选择权,赤裸裸地抛回给了墨白。
赌他对北燕的警惕,赌他对自身安危的看重,赌他……是否还有一丝身为大胤臣子的底线!
墨白死死地盯着她,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墨白眼中翻涌的波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寒。他缓缓将那张纸条凑近烛台,火苗舔舐而上,瞬间将其化为灰烬。
“此事,我会彻查。”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在你值夜之前,待在耳房,不得踏出半步,亦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只字片语。”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更没有处置她。
柳轻轻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她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奴婢遵命。”她再次福身,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定定地走向门口。
在她身后,墨白站立在渐明的晨曦中,望着那袅袅散尽的纸灰,眼神晦暗如深渊。
棋盘,已被彻底掀动。
接下来,将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第七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