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淇淋、烟头与撞脸风暴(2/2)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尽头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透着暖光。
江水溶牵着江蓓儿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你好!外卖!”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门里门外,三个人,六道目光,在门打开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抽空
门内。
是一个女人。
身高约莫一米七,身材匀称修长,包裹在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墨绿色丝绒小礼服里,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她的妆容精致,气质冷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但最让江水溶和江蓓儿血液凝固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带着几分童颜感的萝莉脸。
皮肤白皙,五官小巧而立体,尤其那双眼睛,形状和瞳孔的颜色……
竟然和江蓓儿,一模一样!
江蓓儿仰着小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大眼睛,此刻也罕见地睁圆了,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成年脸庞,小嘴微张,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血缘的直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她小小的身体。
江水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末世里无数次面对致命危机锻炼出的本能瞬间爆发!
危险!
极度危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张脸意味着什么!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您的外卖!”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手里的外卖袋塞进那个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女人手里!
然后,手臂猛地一捞,将呆立当场的江蓓儿像拔萝卜一样抱了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告辞!”
两个字,冰冷,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女儿,以一个近乎狼狈的、逃难般的姿态,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
脚步快得带起了风,甚至撞到了走廊里一个装饰花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也顾不上!
他只想立刻!
马上!
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那个女人!
离开那张和女儿酷似的、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脸!
电梯门迅速合拢,隔绝了门外那张同样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酷似江蓓儿的脸。
一路无言。
回到那个熟悉的出租屋,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江水溶罕见地没有提点外卖的事。
江蓓儿默默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中午剩下的、已经冷透的炒白菜和米饭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
父女俩沉默地坐在茶几旁,各自捧着一碗温吞吞的剩菜剩饭,机械地往嘴里塞着。
平时江蓓儿会嫌弃老爸吃饭吧唧嘴,今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气里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夜,出租屋的两间小卧室里,亮着同样昏暗的光。
江水溶的房间:
他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脑子里翻江倒海:
那张脸!
那张和蓓儿一模一样的脸!
银河路cbd顶层!
那是严氏家族的核心办公地!
她是严家的掌舵人?!
原主!
你个天杀的王八蛋!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你怎么会跟这种金字塔尖的女人扯上关系?!
还搞出了个孩子?!
她认出蓓儿了吗?
她那种身份,那种气场…如果她知道蓓儿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难道蓓儿真是她亲生的?!
可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像被刻意抹掉了!
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江蓓儿的房间: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
她抱着那个洗得发旧的兔子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兔子耳朵。
那个女人…
是妈妈吗?
是那个…像母鸡生了蛋就跑掉的…妈妈?
她那么好看…那么有钱…住在那么高的地方...
可她不要我…
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老爸那么害怕…她是不是坏人?
小小的心里,恐惧和一点点隐秘的、被抛弃的委屈交织着。
最终,一个结论和隔壁的老爸不谋而合:不要孩子的妈妈,肯定不是好人!
银河路cbd顶层,总裁办公室:
奢华的办公桌上,那份冷掉的外卖包装袋静静地躺着,一口未动。
严隽靠在高背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那张与江蓓儿酷似的萝莉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和前所未有的困惑。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助理风敏的号码。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那个小女孩的脸!
那双眼睛!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风敏。”严隽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查。”
她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查今天送这份外卖的那个骑手,他所属的外卖站点,他的一切资料!还有…”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我好像…有个女儿。”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风敏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猛地炸响在听筒里:
“什、什么?!老、老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跟谁啊?!我、我、我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过?!这、这不可能吧?!”
“让你查就去查!哪那么多废话!” 严隽烦躁地低吼一声,猛地掐断了电话。
她颓然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被取卵了?
被偷了基因?
这念头荒谬却让她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又猛地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头,疼得像要炸开。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三颗心,被一张酷似的脸,彻底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