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丑男来电与完美金融闭环(2/2)

蓓儿?!

蓝天高展?!

江水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瞬间泛白,坚硬的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霍然回头,目光穿透阳台的玻璃门,精准地锁定在厨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江蓓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断筷,正踩在小板凳上,拿着漏勺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她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乌黑的眼珠平静地望了过来。

那眼神,清澈,专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早已将阳台上的对话尽收耳底。

一股冰冷的、狂暴的怒意,如同休眠火山被瞬间引爆,轰然冲垮了江水溶所有的理智!

他眼底最后一丝漫不经心的沙雕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末世兵王的、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森然戾气!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用江蓓儿来威胁!

“呵呵,”

江水溶从牙缝里挤出两声冰冷的笑,声音低沉的可怕,像受伤野兽的咆哮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王老板真会开玩笑。大人的事,跟孩子有什么相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no, no, no…”

王辽在电话那头拖着腔调,像在吟唱某种恶毒的咒语,“江先生,这话可就不对了。孩子跟大人,本来就是一体,没有大人,哪来的孩子?所以啊,当大人的做事情做选择,可得给自己留点后路。俗话说的好——‘当街莫插荆棘树,他年免挂子孙衣’嘛!江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辽那文绉绉又充满江湖气的歪理,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江水溶紧绷的神经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台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膛里翻腾的杀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蓓儿就在里面看着。

“好!”

江水溶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把手机捏爆,“王老板果然是痛快人!时间,地点,说!”

他现在只想立刻知道这顿“鸿门宴”摆在哪儿,然后冲过去把这敢拿他闺女说事的老王八蛋揪出来,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愤怒”!

“哈哈,江先生爽快!”

王辽的笑声透着得逞的快意,“那就明天中午!我在鸿顺楼,恭候大驾!不见不散!”

鸿顺楼?

江水溶脑子里立刻跳出那栋紧挨着“绝色秦淮”,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还蹲着俩巨大石狮子的酒楼。

很好,地方够醒目。

“行!我一定准时到!”

江水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石头。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断,忙音冰冷而单调。

江水溶握着依旧滚烫的手机,在阳台冰冷的夜风里站了好几秒。

胸膛剧烈起伏,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暴怒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和戾气被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层刻意伪装的平静。

他不能吓着闺女。

拉开阳台门,厨房里弥漫着泡面特有的浓郁香气。

江蓓儿已经关掉了火,正小心翼翼地把煮好的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

她动作熟练,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阳台上的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水溶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加了鸡蛋和几片青菜(江蓓儿坚持的营养搭配)的泡面,原本搜肠刮肚想好的、关于“人伦亲情”和“遵纪守法”的草稿,此刻被王辽那通威胁电话搅得如同被暴风席卷过的垃圾场,一片狼藉,半个字都捡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先解释那个电话?

还是继续刚才那个要命的“杀母”话题?

哪一个都像是踩着钢丝跳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把自己头发薅下来的时候,江蓓儿却先开口了。

她放下漏勺,转过身,仰起小脸,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刚才谁来的电话?”

“害!”

江水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头就往下接,试图用夸张的嫌弃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一个长的特丑一男的!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笑起来跟破风箱似的!非说什么仰慕我,死乞白赖非要请我吃饭!你说搞不搞笑?”

他边说边做了个嫌弃的鬼脸,试图逗笑女儿。

这描述虽然主观色彩浓烈,但核心要素——丑、男、请吃饭——绝对真实!

“现在?”

江蓓儿精致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两弯新月被强行挤成了疙瘩。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捏紧了围裙的边缘。

“不是,明天。”

江水溶摇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女儿那过于平静的小脸。

他心里清楚,以这丫头的耳力和心思,刚才电话里“蓝天高展”、“令千金”这几个关键词,恐怕早就被她捕捉到了。

他补充道:“明天中午,鸿顺楼。”

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要去。”

江蓓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

她向前一步,小手抓住江水溶的衣角,乌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担忧”的情绪,虽然这情绪被一层冰冷的理智外壳包裹着。

“我不想看见老爸带着伤回家。”

她的逻辑链条高速运转,结论清晰无比:

风险源(陌生人)→ 高风险行为(赴约)→ 高概率负面结果(老爸受伤,即使是小伤那也是伤)。

不论那个丑男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在她看来,这顿饭的性价比都低到尘埃里。

老爸一出门,遇到危险的概率就直线飙升,这让她无法安心。

这时,一个更“完美”的长期方案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风险规避:老爸不需要出门工作(助理?摸鱼?毫无意义!),她也不需要去那个所谓的学校。

网络世界浩瀚如海,知识唾手可得,金融操作…她有信心能构建一个完美的闭环系统,实现稳定收益。

只要老爸待在这个被她掌控的安全屋里,一切风险系数都能降到理论最低值。

然而,江水溶却猛地弯腰,一把将女儿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点特有的力量感,却又无比轻柔。

他用自己的大脸在女儿光洁的脑门上狠狠蹭了蹭,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头顶灯泡还闪亮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好好好!都听闺女的!不去不去!绝对不去!”

他抱着女儿原地转了个圈,声音洪亮,充满了夸张的自信心,“再说了!崇拜你老爸我的人,从深厦市排到太平洋都排不完!要是每个仰慕者都来请吃饭,你老爸我就是长十个胃也吃不过来啊!那种乱七八糟的饭局,谁稀罕去?不去!坚决不去!”

江蓓儿被老爸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那过于浮夸的笑声。

她小小的身体有些僵硬,乌黑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老爸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帅”的自恋表情。

完美金融闭环模型在脑海中卡顿了一下。

脑海深处弹出一条红色警告信息:

【目标人物:老爸。当前状态:自恋指数突破安全阈值。】

【建议操作:1.物理重启(拍脑门?风险未知)。2.检索数据库:自恋型人格障碍诊疗费用预算?】

江蓓儿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眼,默默将“诊疗费查询”加入待办事项列表。

同时,关于鸿顺楼和王辽的详细背景调查指令,在她意识深处无声地启动,优先级: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