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教堂血账本，304的血字谶言（2/2）
钟叔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刻骨的恨，滔天的悲，还有一丝…濒死的解脱？他慢慢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向费小极递去。粗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拿去吧…这就是陈金的命…”钟叔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记住…我要他死…死得…比我老婆女儿…惨一百倍…”
费小极的眼珠子死死粘在那个牛皮纸袋上！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
就在这指尖即将相接的电光火石之间！
异变陡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尖啸！撕裂死寂的教堂空气！声音来自教堂最高处、那座断裂了一半的钟楼方向！
费小极浑身的汗毛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根根倒竖！无数次死里逃生磨砺出的、超越思维的野兽本能猛然爆发！他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借着伸出去够文件袋的那一点前倾力道，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猛地扑倒！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得断裂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肉体撕裂声！
站在费小极正前方的钟叔，身体猛地一震！他脸上那混杂着绝望、恨意和一丝解脱的复杂表情瞬间凝固！他微微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一个酒杯大小的恐怖血洞，正疯狂地向外喷涌着温热的液体！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半个胸膛都炸碎了！碎裂的骨头渣子和肌肉组织混合着血液，呈扇形向后喷射出好几米远，溅在布满灰尘的长椅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月光下，那喷溅的血液，红得刺眼夺目。
钟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翻滚声。他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晃了晃，如同被切断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啪嗒！”
沾满鲜血的牛皮纸文件袋脱手，掉落在冰冷肮脏的石板地面上。
费小极重重地摔在几米外坚硬冰冷的地上，溅起漫天灰尘。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但他顾不上这些！狙击手！九爷的狙击手！目标根本不是他！是钟叔！这他妈是个局！一个连猎物带背叛者一起收割的死局！
“操——！”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抓那个近在咫尺、沾着钟叔温热鲜血的牛皮纸袋！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唯一机会！
就在这时！
教堂侧面一堵早已坍塌一半的墙壁阴影里，一个快如鬼魅的黑影猛地窜出！动作迅捷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那黑影的目标极其明确——地上的牛皮纸袋！
费小极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黑影！他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抄起手边一块半截的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扑向文件袋的黑影！
“嗖！”砖头带着破风声砸过去！
那黑影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费小极的垂死挣扎！他冲势不减，只是在疾奔中极其诡异流畅地侧身扭腰，砖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腰呼啸而过，砸在后面的断墙上，粉碎！借着这一扭身的微小滞涩，黑影的手指如同鹰爪，已经精准地勾到了牛皮纸袋的边缘！
“拿来吧你！”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压抑着兴奋的低喝，带着浓重的异国腔调！
费小极此刻已经半跪起来，看到对方即将得手，一股混着绝望和不甘的戾气直冲天灵盖！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拔出后腰的廓尔喀弯刀，不管不顾地就要扑上去拼命！
“砰！”
又一声沉闷的枪响！几乎贴着费小极的耳边擦过！子弹狠狠打在距离他脚边不到半米的石板上，碎石飞溅！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扼住了费小极的喉咙！他前扑的动作硬生生僵住！头顶钟楼方向的黑暗中，那支狙击枪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再次锁定了他的位置！赤裸裸的警告！再动，下一颗子弹就是眉心！
就是这一秒的迟滞！
那道鬼魅般的黑影已经将牛皮纸文件袋牢牢抓在手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钟叔尸体和僵立当场的费小极，如同完成任务的猎豹，几个迅疾无声的纵跃，便消失在教堂后方那片更浓重的黑暗残骸之中，无影无踪！
快！快得让人窒息！
费小极僵在原地，弯刀还握在手里，刀尖兀自颤抖。他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又猛地转头看向钟楼那黑洞洞的窗口，最后，目光死死钉在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钟叔身上。
月光惨白，照在钟叔死不瞑目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布满蛛网的穹顶，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命运。他身下，粘稠的血液如同蜿蜒的小溪，正缓缓漫延开来，浸润着冰冷的地板。
完了！账本没了！唯一的筹码…唯一的指望…被抢走了！费小极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头顶，连肋骨的剧痛都麻木了。巨大的挫败感和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破麻袋，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弯刀脱手掉在身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教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操…操他妈的陈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不甘。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裤子都输掉了。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钟叔的尸体，扫过那片暗红的血泊。突然，他浑浊的眼珠子猛地定住了！
钟叔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在他扑倒前的最后一刻，似乎…并非完全无力垂落！那只手，五指微微蜷曲着，伸进了他夹克内袋露出的一小角…那是一本破旧、黑色皮质封面、同样沾染了斑驳血迹的…圣经？
费小极的心脏猛地一跳！像垂死的鱼被扔回了水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全然不顾地上的血污和灰尘。
钟叔的身体尚有余温。费小极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他夹克内袋里抽出那本沾血的圣经。封面冰凉，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和一种陈旧的皮革味道。他呼吸急促，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抖着翻开厚重的、带着暗红血渍的扉页。
借着昏暗惨淡的月光，他看清了。
在扉页内侧，那粗糙发黄的纸张上，用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暗红的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304
血字写得异常用力，笔画边缘甚至有些模糊晕染，仿佛写它的人，在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
304？
什么意思？保险箱密码？房间号？还是…陷阱？
无数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费小极脑子里翻滚！他死死盯着那三个血红的数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自己的瞳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