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教堂血账本,304的血字谶言(1/2)
教堂血账本,304的血字谶言
芭提雅暗巷诊所的血腥气还没散尽,费小极像条被拔了半身鳞的鱼,蜷缩在港口废弃集装箱冰冷的铁皮里。
肋骨骨裂的剧痛和耳朵撕裂的嗡鸣交替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他舔了舔嘴角干涸发黑的血痂,咸腥味混着铁锈似的死气直冲脑门。
“操…狗日的九爷…真舍得下本…” 他龇着牙,从破夹克里摸出那枚沾血的u盘,对着集装箱缝隙透进的惨淡月光看了又看,冰凉坚硬,是他此刻唯一的枕头。
这玩意儿能买命?他妈的更像催命符!周教授没了,金钥匙断了,九爷的杀手像跗骨之蛆…绝望像集装箱里的霉菌,无声蔓延。
活下去?拿什么活?老子这条烂命,连当鱼饵都嫌肉柴!
“嗡…嗡…嗡…”
裤兜里那个从诊所杀手尸体上摸来的廉价破手机,突然像濒死的蚂蚱一样震动起来,屏幕闪着幽暗的光。
费小极一个激灵,像受惊的野狗猛地绷紧身体,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倒抽一口冷气。他死死盯着那在黑暗中鬼火般闪烁的屏幕,心脏狂跳。谁?追杀的?催债的?还是…阎王爷打来的业务咨询电话?
他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把冰凉的塑料壳死死贴在耳朵上,没吭声。
听筒里先是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然后,一个极度压抑、仿佛从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港岛腔的疲惫男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
“费…小极?”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绝望?
费小极瞳孔猛地收缩!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港岛,九爷身边那个总是板着脸,像尊石佛一样的管家兼第一心腹打手——钟叔!陈金陈九爷的影子!这老狗怎么会…?
“钟…叔?”费小极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刻意压得比他蜷缩的身体更低,带着一种久混底层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戒备和试探性的油滑,“稀客啊,九爷的忠犬,怎么有闲心惦记我这只过街老鼠的电话?折煞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费小极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然后,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呜咽般的抽泣,极其短促,又被死死掐断。
“忠犬?”钟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过来,“陈金!他杀了我老婆!杀了我女儿!就在…就在今天中午!”
嗡!
费小极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钟叔有家室?老婆女儿?还被九爷…干掉了?这他妈唱的哪一出?苦肉计?连环套?他妈的比烂仔强(港片《古惑仔》)还离谱!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从那剧痛中找回一点清醒的判断力。
“你以为…我凭什么知道你用这个死人电话?!”钟叔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和痛苦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血沫子,“老子盯着这条线…只想确认她们…安全离开!结果…结果只看到两具装进裹尸袋的…”他再也说不下去,听筒里只剩下粗粝得如同砂纸磨铁般的喘息。
费小极的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被肋骨的剧痛生生压下去。他信了七分。这种撕心裂肺、连伪装都伪装不出来的绝望和恨意,他太熟悉了。就像当年看着老娘在破棚屋里咳血咽气,那种无力回天的、能把人骨头都啃噬干净的怨恨!九爷这老王八,连身边几十年的老狗都下得去手?卸磨杀驴?还是…灭口?老钟知道得太多了?
“你想…怎样?”费小极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冰河里捞起的石头。他没有安慰,没有多余的废话,底层挣扎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机会!这他妈是九爷自己递过来的刀!
“合作!”钟叔斩钉截铁,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杀意,“我要陈金死!死无葬身之地!比死狗还惨!”那股恨劲,让费小极隔着电话都觉得脊背发凉。“我手里有东西…他最大的命门!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瑞士银行…不止一个…核心账本!真正的全链路!所有见不得光的钱!所有给他背书的鬼佬!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账本!
这两个字像高压电流瞬间击穿费小极!周教授临死前含糊提到的“钥匙”,难道就是这个?!九爷那庞大财富帝国的真正命脉!他感觉自己干瘪的血管瞬间被贪婪和狂喜填满,连肋骨的剧痛都忘了!但底层混混特有的狡黠立刻让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
“东西呢?”费小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故意带上点痞气的不耐烦,“空口白牙,老子凭什么信你?钟叔,你这老江湖,该不会是想拿我当枪使,替你报完仇再一脚踹开吧?账本?我他妈还玉皇大帝的圣旨呢!”
“城南!废弃的圣玛利亚天主教堂!午夜十二点整!”钟叔报出的地点和时间极其精准,“我只带账本复印件!原件在我这里就是催命符!你看过就知道分量!别耍花样!我只给你五分钟!过时不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疲惫,“费小极…我老婆叫阿梅…女儿叫小雯…她们…不该死…”最后一句,像是一声叹息,轻轻飘散在电流声中,电话随即被切断。
“嘟…嘟…嘟…”
忙音响起。
费小极握着冰冷的手机,蜷缩在黑暗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废弃教堂…午夜…账本…九爷的死穴…钟叔的妻女…巨大的信息量和极致的诱惑冲击着他。九爷的追杀,钟叔的背叛,神秘的账本…这他妈是个火坑!但火坑里,可能埋着金山!
肋骨还在抽痛,耳朵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掌,又想起周老头泡在海水里的黑色垃圾袋…想起老娘枯槁的手…想起自己像条丧家犬一样在芭提雅暗巷里奔逃…
“赌了!”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粗糙的集装箱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伤口剧痛,却让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老子烂命一条!要么翻身骑在九爷头上拉屎!要么下去跟周老头凑一桌斗地主!钟叔…老子赌你没疯透!”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疯狂和贪婪的狞笑。
午夜,港岛南端。
废弃的圣玛利亚天主教堂如同一个巨大的、被掏空了内脏的石兽骨架,沉默地蹲伏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海风穿过残破的彩绘玻璃窗空洞,发出呜咽般的鬼啸。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死亡的气息。惨淡的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勉强勾勒出教堂哥特式的尖顶轮廓,投下扭曲怪诞的阴影。
费小极像幽灵一样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墙移动。他没直接走正路,而是在几条街外就跳下了一辆刚处理完车祸、闪着顶灯但警报器坏了的救护车(顺手牵羊扒了件带血的工装外套勉强套上,掩盖浓烈的血腥味),然后像个真正的城市耗子,在污水横流的后巷和布满碎玻璃的荒地间穿行。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避开碎石,每一次呼吸都压得极低,牵扯着肋骨的疼痛如同钝刀在反复切割。汗水混着污垢从额角滑下,流进被手术刀划伤的耳朵豁口里,火辣辣地疼。
“操…还真像个鬼屋…”他躲在半塌的围墙阴影里,死死盯着教堂黑洞洞的正门入口,像猎犬一样竖着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钟叔…老狐狸…你可别玩老子…”
教堂内部更加破败。几排腐朽的长椅东倒西歪,厚厚的灰尘覆盖其上。讲坛歪斜着,巨大的木质耶稣受难像斜挂在半空,只剩下半截身子,断裂处露出惨白的茬口。月光透过高处的圆形玫瑰窗残骸,在地上投下一片诡异斑斓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灰尘、腐烂的木头和海风咸腥的味道。
十二点整。
教堂后面,通往钟楼那狭窄、陡峭的石阶梯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石子滚动声。
费小极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像壁虎一样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讲坛下方一处巨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别在后腰的廓尔喀弯刀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一个佝偻、疲惫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口。是钟叔!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脸色在斑驳的月光下惨白得像鬼,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和滔天的恨意。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厚厚的一沓。
他警惕地扫视着空旷、残破的教堂内部,眼神空洞而锐利,像两把淬毒的锥子。他微微喘息着,走到教堂中间那片斑斓的月光下站定,离费小极藏身的讲坛只有不到十米。
“出来吧…费小极…”钟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空旷寂静的教堂里带着嗡嗡的回响,不再有电话里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我知道你来了…看看这个…够不够买陈金的命…”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对着费小极藏身的方向晃了晃。
费小极心脏狂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戒备和孤注一掷的凶光。账本!唾手可得!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缓从讲坛的阴影里挪了出来,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面上,和钟叔隔着几米,面对面站着。月光照在他同样憔悴、沾着污血和泥渍的脸上,两个被九爷逼到绝路的人,在这废弃的上帝殿堂里,像两匹伤痕累累的孤狼对峙。
“东西。”费小极言简意赅,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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