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产房里的放射性造影(2/2)
“得手了!撤!”他用一种奇怪的方言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往楼梯口跑!
“拦住他!东西!”阮雄目眦欲裂!他带来的便衣反应极快,立刻拔枪,但混乱的人群成了最好的掩护,那壮汉的同伙们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阻拦!
“砰!”混乱中不知谁开了一枪,打在天花板上!人群更是炸了锅,尖叫着四散奔逃!
那抢到晶体的壮汉趁着这难得的混乱,像泥鳅一样钻出人群,朝着楼梯口狂奔!他脸上露出狂喜,东西到手了!陈老板许诺的天价报酬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楼梯口的瞬间——
“哇啊——哇啊——!”
旁边一间普通产房的门正好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刚洗完澡、裹在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健康足月婴儿走了出来,准备送回母亲身边。这婴儿哭声洪亮,红扑扑的小脸,和刚才恒温箱里那个早产虚弱的小可怜形成鲜明对比。
那狂奔而来的壮汉,眼角余光扫到这个襁褓,又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和阮雄的怒吼“别让他跑了!”,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荒谬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闪过他那被贪婪塞满的脑子:
阮家大小姐刚生完!这护士抱的肯定是她的孩子!带着孩子当人质,跑路更保险!陈老板说不定额外有赏!
他猛地刹住脚步,在护士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粗暴地夺过她怀里的襁褓!那健康的婴儿被吓得哭得更凶!
“孩子!我的孩子!”那间普通产房里立刻传出产妇撕心裂肺的哭喊。
壮汉哪管这些,一手死死攥着那沉甸甸的冰凉晶体,一手像夹包裹一样粗暴地夹着哇哇大哭的婴儿,一头扎进了消防楼梯,咚咚咚的脚步声疯狂往下冲!
“追!追孩子!追东西!”阮雄气得浑身发抖,咆哮着命令便衣冲进楼梯追击!医生和护士们乱作一团,安抚那个丢了孩子的产妇,根本没人顾得上刚才那个早产儿了。
走廊尽头,费小极目睹了这荒诞至极又惊心动魄的全过程。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我…我操!”他感觉脑子不够用了。陈北斗的人?抢东西就抢东西,怎么还他妈抢了个别人家的孩子?!那傻子不会以为那是阮氏梅的种吧?哈哈!蠢得像猪!
等等!东西!那块从骨头里抠出来的金属玩意儿被抢了?!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抽!那玩意儿看着就邪门,还他妈值钱!陈北斗都派人来抢了!亏了亏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趁乱摸走!
就在他捶胸顿足后悔不迭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出来。阮氏梅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地躺在上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娃娃。
他被推向重症观察病房,阮雄阴沉着脸跟在旁边。
费小极鬼使神差地,装作看热闹的路人,悄悄尾随了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阮氏梅和一个值班护士。阮雄似乎有紧急电话要处理,低声嘱咐护士几句,便快步走了出去,脸色铁青,显然是为了那块被抢走的“金属”和更加混乱的局面。
护士给阮氏梅调整好输液管,也转身出去了,病房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费小极像条泥鳅一样,溜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跟来,就是心里猫抓似的,总感觉还有事。
病床上,刚才还似乎昏迷着的阮氏梅,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手术前的恐惧和脆弱,也没有了平日的冰冷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平静底下,却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自己因为生产而剧痛无力的身体。每动一下,额角的冷汗就冒出一层。她颤抖着、没有插输液管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探进了盖在身上的薄被子里,似乎在摸索什么。
费小极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阮氏梅的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她的指尖,赫然捏着一小块散发着同样冰冷光泽、但体积明显小了很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金属结晶!
正是那块被“抢走”的大结晶上崩下来的一小粒碎块!
原来当时护士被撞,托盘打翻,晶体脱手飞出的瞬间,崩裂了一小块,恰好掉落在阮氏梅被推出来时盖的被子褶皱里!混乱之中,竟无人察觉!
阮氏梅死死盯着指尖这颗小小的、却蕴含着恐怖力量和价值的金属碎粒,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寒冰。
外面走廊隐约传来阮雄压抑着怒火的打电话声:“…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挖出来…那块东西必须拿回……”
费小极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差点叫出声!操!还有!这小块没被抢走!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奶瓶标签上“稀土”、“战略资源”、“值大钱”的字样!还有陈北斗那亡命徒一样的抢夺!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天大的宝贝!
贪念瞬间压倒了一切恐惧!他左右看看没人,猛地就想推门进去!趁她病,要她命…啊不,要她宝!
就在费小极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病床上,阮氏梅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扬起脖子,将那指甲盖大小的铼金属结晶,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塞进了自己因虚弱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然后,她梗着脖子,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一声轻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阮氏梅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瘫回病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鬓角。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扭曲的、近乎狰狞的冷笑,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喃喃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抢?…谁也别想拿走…我的…都是我的…”
门外的费小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手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吞…吞了?!
她把那玩意儿吃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和寒意瞬间席卷了费小极全身!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刚刚拼死生下孩子(虽然孩子情况诡异)、此刻却为了保住一块破石头不惜吞进肚子的女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他认知的、纯粹的疯狂!
这他妈…比老子还狠啊!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一直以为为了钱,自己可以不要脸,可以耍无赖,可以坑蒙拐骗,已经够下作了。可眼前这个女人,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只为了攥住那一点点冰冷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势根基?这玩意儿,真就比命还金贵?
“疯子…真他妈一群疯子…”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点贪念瞬间被这疯狂的举动浇得透心凉。这东西吃下去…还能活?就算活下来,肚子里揣着个放射源…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悄悄缩回手,像避瘟神一样,蹑手蹑脚地远离了那间病房。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浆糊。那块铼金属结晶,那个贴了标签的奶瓶,阮氏梅吞下结晶时那狰狞又空洞的表情…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点坑蒙拐骗的小伎俩,在这些人面前,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妈的…这浑水…也太深了…”费小极靠着冰冷的医院墙壁,滑坐到地上,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迷茫和后怕。他摸了摸夹克内兜里那个冰凉的奶瓶,感觉它像个定时炸弹。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口袋里的破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是一个隐藏号码。
费小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浓重江湖气、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黑诊所的刘一手!
“喂?小费兄弟?听说你…今晚在码头那边看了一场大烟花?”刘一手的语气透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哥哥我这边…刚接到一笔‘急单’,有个老板想弄点…‘稀罕’的玩意压压惊,点名要纯度高的‘硬货’!价钱嘛…好说得很!绝对让你满意!怎么样?手里…有路子吗?”
“硬货?纯度高的?”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