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直播中断后的血色录像(1/2)

直播中断后的血色录像

城西废弃的钢铁厂仓库,临时改装的发布会场像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怪兽腹腔。高功率射灯把中央临时搭建的台子照得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一股廉价香薰蜡烛试图掩盖却又失败的霉味。台下黑压压一片,长枪短炮的镜头闪着寒光,无数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台上唯一的焦点——费小极身上。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硬是勒着他那不安分的喉结,裤腿还有半截塞在溅了泥点的廉价运动鞋里。这身行头,是他能找到最接近“正经人”的衣服了,可穿在他身上,依旧透着一股子强扭的瓜的拧巴劲儿,像是街边混混被硬塞进了教堂唱诗班。

“操他娘的…这灯…想把老子烤成肉干?” 费小极心里骂了一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那道标志性的疤,痒得像蚂蚁爬。他眼睛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掠过那些带着审视、鄙夷、好奇甚至贪婪的眼神——那是盯着即将被剥皮抽筋猎物时特有的光。他知道,其中不少人,巴不得看他摔得更惨,最好摔成一滩烂泥,好证明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德经念得有多对。佛说众生平等,放屁!老子站在这儿,在他们眼里就是烂泥塘里爬出来的臭虫!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带着铁锈的冰凉和尘埃的呛人,一路顶到肺管子。不是为了忏悔,是为了压下喉咙里那股要破口大骂、掀桌子走人的邪火。他强迫自己看向台下某个角落——阿芳坐在轮椅上,被张姨(此刻生死未卜)的一个老姐妹护着,隐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像一株随时会被强光晒蔫的含羞草。小姑娘脸色苍白得吓人,一只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在微微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催促。

是为了阿芳,也是为了张姨。更是为了阮庆山那个老狗嘴里那句恶毒的诅咒——“赎罪需血偿!”那幅猩红色的横幅,此刻就挂在仓库入口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口。

“咳…”费小极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金属的嗡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刮。“各位…记者朋友,各位…父老乡亲。”他顿了顿,眼神掠过台下几个眼熟的、被他骗过棺材本的苦主,那几个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有恨,更有一丝被生活榨干的麻木,“我,费小极…今天站这儿,不是演戏,不是作秀。是…来认罪的!”

这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舌尖发麻。台下瞬间哗然!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白昼!

“以前,我是个混账!王八蛋!街溜子!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儿,没少干!”他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像是在用力撕开自己结痂的伤疤,“我对不住的人…太多了!东街刘婶儿的养老钱,西头李大爷的棺材本,巷口王瞎子那点靠算命攒了一辈子的辛苦钱…都被我这张破嘴,这副贱骨头给糟蹋了!”

他每说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有唾骂,有叹息,有惊讶的低语。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屁都不顶!钱没了就是没了,伤了的心,补不回来!”费小极猛地抬头,迎着刺眼的灯光,眼睛因为强光刺激而微微眯起,却透出一种豁出去的凶狠,“老子今天站在这儿,就是要给你们一个交代!我费小极,烂命一条,但吐出去的唾沫,砸下去的钉子!我说赔!就一定赔!”

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破手机——正是他当初用来接阮庆山催命电话的那个!

“看见没?直播开着呢!”他把手机屏幕对着台下的镜头晃了晃,上面简陋的直播界面,观看人数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而过,大部分是咒骂和质疑,但也有零星闪着金光的礼物特效划过。“平台说了,今天这场‘赎罪直播’的所有打赏、礼物收益…去掉那点平台抽成的狗屁手续费…”他啐了一口,“剩下的,全他妈是你们的!按我骗过的账!一分不少!赔!”

这话一出,无异于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仓库瞬间炸开了锅!

“赔?!真的假的?”

“他能赔得起?”

“直播打赏赔钱?闻所未闻!”

“骗子!肯定是新花样!”

“快看!有人刷‘火箭’了!好多个!”

质疑声浪滔天,但与此同时,费小极手机屏幕上,原本只有零星金光闪过的弹幕区,陡然爆发了!

一艘艘虚拟的“火箭”带着震耳欲聋的音效,呼啸着冲破屏幕!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嘉年华”城堡在屏幕中央拔地而起!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昂贵礼物特效疯狂叠加,几乎淹没了画面!弹幕不再是单纯的谩骂,开始被铺天盖地的“支持赔偿!”、“浪子回头金不换!”、“刷爆他!让骗子赔光!”、“给受害者补偿!”刷屏!观看人数从几十万瞬间冲破百万大关,并且还在疯狂跳动!

礼物金额的数字像失控的火箭,疯狂飙升!

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三千万…

费小极看着那串天文数字般的打赏总额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心脏也跟着狂跳,不是激动,是一种荒诞的麻木。道家说“祸兮福之所倚”,这他妈的算什么福?是老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出来的油! 他能感觉到台下那几个苦主麻木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风猛地吹了一下。阿芳在角落里,似乎也轻轻松了口气,抓轮椅的手不那么用力了。

就在这打赏金额冲破八千万,直逼九位数巅峰!整个仓库气氛被一种狂热的、近乎魔幻的“赎罪狂欢”所笼罩!媒体记者们疯狂按快门,现场直播的镜头恨不得怼到费小极脸上,记录这“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奇迹”时刻!

异变陡生!

“滋啦——!!!”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如同玻璃被金属大力刮擦的噪音,猛地从会场角落的音箱里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喧嚣!

紧接着,费小极手里那个直播的手机屏幕,还有会场前方悬挂的巨大直播投影屏幕,同时剧烈地扭曲、闪烁!色彩斑斓的礼物特效和疯狂滚动的弹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碎!

下一秒!

所有播放着费小极“赎罪直播”的画面,无论是手机、投影,还是场外通过链接观看的千万观众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中央,一行猩红刺目、仿佛用鲜血勾勒出的巨大繁体字,带着一种冰冷而傲慢的节奏感,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

“伪善的闹剧,到此为止!”

猩红大字凝固一秒,带着无声的嘲讽!

旋即,屏幕猛地一闪!

所有的黑暗和猩红大字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制作极其精良、画面唯美、配乐舒缓深情的视频广告!

画面里,曾经瘫痪在床、扭曲抽搐的陈北斗,此刻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一张造型前卫的办公桌后,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繁华的城市景观。他面带悲悯而温和的微笑,眼神深邃,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会场,充满了磁性、责任感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情怀:

“……苦难,不应被遗忘;弱者,需要被看见。”陈北斗的声音温润如玉,画面切换,是他坐在轮椅上,亲手为一个瘦弱的孤儿递上新书包,眼神充满“慈爱”。“‘北斗星辉’慈善基金,由我,陈北斗,以及众多心怀大爱的伙伴们共同创立。我们致力于帮助那些被命运苛待的孩童,点亮他们生命中的微光…愿每一份善意,都能汇聚成星河,照耀前路…”

广告画面唯美动人,陈北斗的形象光辉、伟大,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和救赎的力量!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是费小极声嘶力竭的认罪与天价打赏的赎罪狂潮,下一秒,竟然被强行切换成了陈北斗光辉伟岸的慈善广告?!

巨大的反差,荒谬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讽刺剧!

台下观众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变成一片茫然和惊愕。媒体记者们张大了嘴巴,忘记了按快门。那几个苦主眼中的微光,再次黯淡下去,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嘲讽——看吧,果然是一场闹剧!

费小极捏着那个黑屏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他看着投影幕布上陈北斗那张道貌岸然、悲天悯人的脸,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怒火,混合着被彻底玩弄的屈辱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北…斗!”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硬生生磨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是在赎罪,是在硬刚阮庆山的陷阱。

他以为这场直播是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

他以为那些疯狂的打赏,是压上自己这条烂命换来的赔偿金!

可原来,在陈北斗眼里,这只是一场可以被他随时掐断、并踩在脚下作为垫脚石的“闹剧”!只是为了给他的“慈善光环”再镀一层耀眼的金粉!

好一个伪善!好一个到此为止!

费小极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烧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想冲下台,砸烂那播放着伪善广告的投影仪!他想对着镜头怒吼,揭穿陈北斗虚伪的画皮!

但他不能!阮庆山的炸弹警告还在耳边!会场舞台下,埋着能把所有人炸上天的真家伙!他现在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可能引爆那个致命的陷阱!

就在整个会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荒谬的切换震得鸦雀无声,费小极被巨大的愤怒和投鼠忌器的憋屈哽住喉咙时!

会场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一直紧紧盯着台上变故的阿芳,那双清澈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以及…在绝望最深处,猛然燃起的、不顾一切的疯狂火星!

她猛地抬起那只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不是一只完整的手!手腕以下,是冰冷的、闪着金属寒光的合金义肢!做工粗糙,关节处甚至能看到裸露的螺丝!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掌,连同残留的半截小臂残肢,狠狠地、用砸的方式,砸向轮椅扶手上,一个她自己改装上去的、布满划痕和凹坑的旧键盘按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会场角落却异常清晰的按键声响起!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

“滋啦…嗡…”

那巨大的投影屏幕,还有会场里几个备用的小显示器,猛地再次剧烈闪烁、扭曲起来!陈北斗那温润如玉、悲天悯人的慈善广告画面,如同遭遇了强烈的信号干扰,瞬间布满雪花,声音也扭曲变形!

会场瞬间再次骚动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二次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

“信号又出问题了?”

“快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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