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日宴上的“挡箭牌”和半碗馊饭(2/2)
整个旋转餐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费小极这番市井泼皮的连珠炮轰得呆若木鸡。他那股浑然天成的痞气、刻薄到家的比喻、还有那泼酒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原始而直接的冲击力,彻底撕碎了这层精致浮华的表皮。
赵子铭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红白交错,红酒混着屈辱的泪水(也许是红酒太辣?)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指着费小极:“你…你…你给我等着!!” 那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等着?”费小极掏了掏耳朵,一副“你吓死老子了”的表情,转头看向身边同样有些愣住的林薇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大声问:“薇薇,这孙子谁啊?挺能吠哈?你们家养的藏獒跑出来了?拴绳了吗?”
“噗……” 这次不止一个人笑出声了。
林薇薇看着费小极那张痞气十足却又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棱角的脸,看着他为自己出头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凶狠劲儿,再看看赵子铭那副狼狈不堪、风度尽失的蠢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的畅快感猛地冲上心头!比赚了多少钱都爽!她那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一种近乎兴奋的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保安!”她清脆地扬声喊道,“有人骚扰我和我男朋友用餐,麻烦请他出去!”
两个高大的保安立刻走了过来。
赵子铭脸都绿了,指着费小极和林薇薇,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好…好!林薇薇!还有你这个臭要饭的!你们给我等着!!” 在保安的“搀扶”下,他如同一条被拔了牙的疯狗,在满场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中,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被“请”了出去。
一场闹剧落幕。
费小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又是一层虚汗。妈的,比跟九爷喝茶还累!他抓起桌上另一瓶没开的红酒,也不用开瓶器,直接对着瓶口,用后槽牙咔吧一声啃掉了瓶口的蜡封,然后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操!这尿骚味的玩意儿卖几千块?不如老子十块钱一斤的散白够劲!” 他抹了把嘴,把瓶子顿在桌上。
周围死寂一片。刚才还带着鄙夷目光的那些人,此刻看费小极的眼神全都变了。有惊愕,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敬畏?这他妈就是个滚刀肉!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谁还敢惹?
林薇薇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完全没了之前的冰美人架子。“痛快!费小极!太他妈痛快了!”她拿起自己那杯红酒,学着费小极的样子,也对着瓶口灌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第一次觉得,红酒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喝?“你这张嘴,真是…真是绝了!”
费小极斜了她一眼:“少来!挡箭牌费,回头结一下! 精神损失费、形象磨损费、外加口水费,给你打个折,算你八千八!”
林薇薇白了他一眼,但笑意不减:“德行!” 她凑近了些,几乎贴着费小极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带着红酒的甜香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钱?小意思。今晚这盾牌当得值…费小极,没想到你还真有点用处…”
她的目光落在费小极因为刚才激动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在那廉价布料的下方,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仿佛是钥匙形状的旧纹身痕迹一闪而过。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母豹,但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盈盈。
费小极没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只是被耳边那口热气吹得半边身子发麻,心里暗骂:“操!这娘们儿有毒!”
生日宴会后半场的气氛极其诡异。没人敢再去招惹那个坐在林薇薇身边、对着红酒瓶子豪饮的“野蛮人”。费小极也乐得清闲,毫不客气地对着桌上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精致食物风卷残云,心里盘算着哪盘菜打包回去能卖钱。九爷那张冰凉的名片,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
散场时,费小极打了个饱嗝,揉着撑得溜圆的肚子,跟着林薇薇走到灯火璀璨的酒店门口。夜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
“行了,戏演完了,钱打我卡里。” 费小极摆摆手,转身就要往城中村那熟悉又安全的黑暗里钻。
“喂!”林薇薇叫住了他。
费小极回头,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少女窈窕的剪影,她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之前的兴奋,显得有些复杂难明。
“费小极,”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忽,“刚才…谢了。”
费小极一愣,这娘们儿还会道谢?
“不过,”林薇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他,“今晚那姓赵的,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不敢动我,但你…”
她的目光扫过费小极那身滑稽的西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小心点。那些真正的‘公子哥’,手段脏得很,阴沟里的老鼠,咬人最疼。”
她顿了顿,补充道:“真要遇到绕不过去的麻烦…记住九爷的话。”
费小极心头一跳。
林薇薇已经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侧脸,显然是司机兼保镖。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费小极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光影,身前是城中村方向涌来的、混杂着油烟和垃圾味道的风。他摸了摸裤兜里那两张名片——九爷的冰凉,钟叔的也冰凉。
赵子铭那张被红酒浇透、狰狞扭曲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林薇薇那句“小心阴沟里的老鼠”还在耳边回响。
还有九爷那句轻飘飘的“可以找钟叔”…
他低头,看到酒店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自己那身不合体的西装身影,像个刚从马戏团逃出来的小丑。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小心地捡起刚才宴会散场时掉落在垃圾桶旁的一小块精致的奶油蛋糕,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费小极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自嘲,还有一丝久经市井磨砺出来的狠戾。
“九爷啊九爷…您老这‘有事找钟叔’的护身符,老子还没捂热乎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阴沟里的老鼠屎’,倒他妈先糊过来了!”
他用力踹了一脚路边一个瘪了的易拉罐,那玩意儿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
“来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这镶金边的耗子屎硬,还是老子这滚刀肉糙!”
夜色深沉,他紧了紧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像披着一件怪异的铠甲,迈开步子,朝着那片灯火稀疏、却让他莫名心安的城中村黑暗,大步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射在冰冷华丽的酒店外墙上,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