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鞋与馊水桶边的馒头(2/2)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弹幕洪流和礼物特效——不是火箭跑车,而是无数个平台最低档次的“臭鸡蛋”、“烂番茄”虚拟礼物!伴随着恶毒的诅咒,带着侮辱性的特效不断在屏幕上炸开!直播间热度瞬间被推到平台首页,吸引来更多不明真相的围观者和纯粹凑热闹扔垃圾的乐子人。
费小极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骂得越凶,越失控,就越中了对方的圈套!他就像一只被丢进斗兽场的猴子,在无数看客的哄笑和投掷中,徒劳地展示着自己的狼狈和愤怒。
“操…操他妈的…”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摸索着,想关掉这该死的直播。
就在这时,一串急促的、几乎要爆炸的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是周教授那个破旧的老年机!费小极瞥了一眼,屏幕上赫然闪烁着“周教授女儿”的名字!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点了几下,总算关掉了那如同炼狱的直播间,一把抓起周教授的手机接通,还没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极度惊恐的尖叫:
“费哥!费哥不好了!我爸…我爸他不见了!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他…他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上面画着…画着一把血红色的刀!!!”
女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扭曲,刺得费小极耳膜生疼。
“什么?!” 费小极浑身汗毛倒竖!血刀?! “赵子铭!!!你他妈敢动周教授?!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着狂暴的怒火,瞬间冲散了直播间带来的耻辱和无力感!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工作室,把那扇破铁皮门撞得哐当乱响,朝着城中村深处周教授租住的筒子楼狂奔而去!夜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冻结的账户、满屏的恶评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周教授桌上那张血红的刀画!那是警告?还是…预告?!
筒子楼里弥漫着熟悉的油烟味和霉味。周教授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虚掩着。费小极一脚踹开冲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书被撕扯得满地都是,稿纸像雪花般飘散。那张唯一的旧书桌上,确实放着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纸上没有文字,只用粗粗的红色记号笔,画着一把极其简陋、却充满狰狞感的砍刀!刀尖还在往下滴着几滴猩红的颜料,像未干的血!
周教授不见了!他的老花镜被踩碎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本被撕成两半的道德经…
费小极抓起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画很粗糙,但那扑面而来的恶意和威胁,却真实得让人窒息。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受伤的孤狼,扫视着这片狼藉的狭小空间。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门框内侧靠近地板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油渍? 颜色很深,带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刺鼻的…类似劣质机械润滑油的味道?这味道…和刚才税务局王科长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高级皮革护理剂的味儿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廉价、更底层、更接近…修车工或者混混身上的味道!
“阴沟里的耗子…果然是他妈从最脏的下水道钻出来的!” 费小极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赵子铭从那个金鸟笼子里揪出来碎尸万段的时候,他口袋里那个碎屏的手机,又响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费小极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血刀图,猛地按下接听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极其怪异的、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滋滋电流杂音的低沉声音,像毒蛇吐信:
“费小极…滋味如何?税务检查…全网唾骂…还有…你最敬爱的周教授…”
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费小极粗重的喘息。
“…这只是开胃小菜。” 变声器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游戏才刚刚开始。周教授在哪?呵呵…看你表现。记住,别报警…除非,你想收到他身上的‘零件’做纪念品。”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费小极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塑。愤怒、屈辱、恐惧、还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粘稠的蛛网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被缠得更紧!
工作室账户冻结,直播被黑臭,周教授被绑…赵子铭这孙子,根本没打算跟他正面硬刚,而是用这种阴毒下作的手段,一层层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往死路上逼!“上层圈子…真他妈脏!” 费小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冲到窗边,狠狠一拳砸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灰尘簌簌落下。
“冷静…冷静…费小极!你他妈得冷静!” 他强迫自己大口呼吸,脑子里飞速转动。“报警?不行!周教授在他们手上…赵子铭这孙子敢这么玩,肯定有后手…九爷…名片…”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里硬硬的,是两张冰凉的名片——九爷的,钟叔的。林薇薇那句“有事找钟叔”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可是…凭啥? 九爷凭什么帮他?就因为他猜中了那破茶壶?他费小极现在就是个烂泥潭里的臭虫,被人家随手就能碾死的玩意儿!赌错了,可能就是周教授的手指头…甚至更糟!
费小极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坐在那片狼藉的书稿和碎纸中间。窗外,城中村嘈杂的市井声嗡嗡传来,麻将牌的碰撞声,小孩的哭闹声,夫妻的吵架声…那是他熟悉的世界,充满了粗糙的烟火气和原始的生存法则。而此刻,他却感觉自己被硬生生拖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而残忍的丛林,那里没有拳头对拳头的公平,只有藏在精致西装下的毒牙和看不见的绞索。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油渍的破球鞋。“小鞋…老子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还怕你几双破鞋?!” 一股狠戾的倔强猛地顶了上来!九爷那条路是绝路,但眼前这座冰山,光靠他自己这点市井的蛮力,凿到死也凿不开!
他猛地想起前天晚上,蹲在酒店后门馊水桶边看到的那个老乞丐。
“操!天无绝人之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伴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从他心底窜了出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到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破柜子前,一阵翻找,终于在几件旧衣服底下,摸出一个瘪瘪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破旧黑色人造革钱包。那是他全部家当被冻结前,藏在犄角旮旯的最后一点“火种”——几张皱巴巴、油腻腻的零钱,最大面值五十块,加起来拢共不到两百!
他紧紧攥着这几张带着汗味的钞票,像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然后,他抓起桌上那张画着血刀的a4纸,盯着那滴仿佛快要干涸的猩红颜料,眼神阴鸷得可怕。
“等着…孙子们…都给老子等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你们穿金戴银地玩阴的…老子就他妈光着脚丫子,给你们把这金銮殿搅成一锅馊水!”
他冲出筒子楼,身影融入城中村昏暗的灯火和嘈杂的人群中,像一条滑入泥沼的鲶鱼。目标明确——朝着那片充斥着廉价食物、三教九流、最底层也最混乱的夜市大排档区狂奔而去。路上,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但异常坚定地拨通了一个存在通讯录最底下、标注着“老狗”的号码。
“喂?狗哥?我!小极!甭他妈睡了!” 费小极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嘶吼着,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带上你那帮兄弟!能打的!嘴皮子溜的!路子野的!有多少叫多少!老子请客!啤酒烧烤管够! 有场硬仗要打!关乎一条老教授的命!地点…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