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寻碑（1/2）

黎明前的东宫静得出奇。朱标换上一身普通商贾服饰，腰间暗藏软剑，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殿下，一切安排妥当了。蒋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随行二十名锦衣卫好手已分批出城，在城外十里坡等候。东宫内留了替身，对外称您闭门养病。

朱标点点头：云姑娘如何？

伤势好转，但太医说还需静养。

让她留在东宫，加派人手保护。朱标将几份文书塞入怀中，《天机释要》呢？

按殿下吩咐，已经誊抄一份，真本藏入密室，抄本由属下随身携带。

朱标满意地拍了拍蒋瓛的肩膀。这名锦衣卫指挥使虽然曾向朱元璋汇报自己的行踪，但近来似乎真心投靠了自己。至少在面对影阁和藩王的威胁上，两人利益一致。

走吧。趁天还没亮。

两人从东宫偏门悄然离开，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车马行。早有准备好的马匹在此等候。朱标翻身上马，突然有种久违的自由感。作为太子，他极少有机会这样轻装简从地离开皇宫。

城门刚开，两人便随着第一批出城的人流混了出去。十里坡处，二十名扮作商队护卫的锦衣卫已经等候多时。

殿下，蒋瓛递过一张地图，这是根据云姑娘描述绘制的泰山路线图。她说的那个隐秘入口在泰山后山的鹰愁涧。

朱标展开地图，只见上面详细标注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直通泰山深处的一处悬崖。鹰愁涧...好名字。他轻笑一声，连鹰都发愁的地方，难怪天机碑能隐藏这么久。

一行人日夜兼程，五日后抵达泰安府。为避免引人注目，朱标决定只带蒋瓛和四名最得力的锦衣卫上山，其余人在山下接应。

泰山自古为帝王封禅之地，游人香客络绎不绝。朱标几人扮作寻常香客，沿着主道向上攀登。至中天门后，他们故意落在人群最后，然后迅速拐入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

小心脚下。蒋瓛拨开一人高的茅草，云姑娘说这条路几百年没人走了。

小径越来越窄，最后几乎垂直向上。六人不得不手脚并用，攀着突出的岩石和树根前进。朱标的手掌被锋利的岩石割破，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这些。天机碑的秘密近在眼前，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殿下，前面没路了！最前面的锦衣卫突然喊道。

朱标攀上去一看，果然面前是一面光滑的悬崖，高不见顶。按照地图所示，天机碑应该就在这附近，可四周除了陡峭的岩壁，别无他物。

再仔细找找。朱标不甘心地摸索着岩壁，云姑娘说入口很隐蔽...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按，石头竟然陷了进去！紧接着，一阵轰隆声响起，岩壁上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找到了！朱标难掩兴奋，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先进去。

殿下，太危险了！蒋瓛急忙阻拦，让属下先进去探路。

朱标摇头：天机碑非寻常之物，恐怕只有身负皇家血脉者才能接近。你们守好入口，若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不等蒋瓛再劝，朱标已经侧身挤入缝隙。通道内漆黑一片，潮湿阴冷。他摸着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前进。约莫走了百余步，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光芒。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现在眼前，穹顶高耸，无数水晶般的矿物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如同星空。而在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石碑，高约丈余，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金色的古怪文字。

天机碑...朱标屏住呼吸，缓步上前。

当他靠近到三步之内时，碑上的金字突然亮了起来，如同有生命般流动重组。朱标定睛一看，只见碑文已经变成了他能读懂的汉字：

紫星凌日，荧惑守心；太子当立，燕王当起。蓝玉兴兵，天下动荡；气运衰微，江山易主。

朱标如遭雷击。这碑文不仅预言了燕王夺位，还提到了蓝玉起兵！难怪蓝玉会与影阁勾结，原来早有反意！

他继续往下读：若欲转祸为福，需平衡四方：文以安民，武以镇国，商以富邦，农以固本。气运凝聚，方可长治久安。

这正是他一直在推行的新政理念！天机碑似乎在告诉他，只有坚持改革，才能扭转大明衰亡的命运。

朱标伸手触碰碑面，冰凉的石面突然变得温热，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全身。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陕西地震、东宫遇袭、燕王起兵、南京城破...最后是自己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场景。

朱标猛地抽回手，幻象立刻消失。他额头冷汗涔涔，那些画面分明是前世的记忆！天机碑竟然能窥见他的重生之谜？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碑文再次变化，显现出新的内容：得见此文者，非帝即亡。逆天改命，代价非常。

朱标心头一震。非帝即亡——要么成为皇帝，要么死亡？这是天机碑给他的最后警告吗？

他正想继续研究，突然听到入口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紧接着是蒋瓛的怒吼：保护太子！

不好，有人跟踪！朱标最后看了一眼天机碑，将碑文牢记心中，然后迅速往回撤。刚跑到通道一半，就撞见了浑身是血的蒋瓛。

殿下快走！影阁的人追上来了！蒋瓛拉着他就往外冲。

冲出缝隙，眼前的景象让朱标心头一凉——四名锦衣卫已经倒在血泊中，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

太子殿下，面具人声音嘶哑，久仰了。在下影阁阁主。

朱标暗暗握紧腰间软剑：阁主好大的胆子，敢截杀当朝太子！

哈哈哈...面具人仰天大笑，紫星凌日在即，谁当太子还不一定呢！

朱标心头一凛。对方也知道天机碑的预言！

殿下先走！蒋瓛突然拔刀冲向面具人，属下断后！

朱标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转身就往悬崖边跑。影阁杀手立刻追来，蒋瓛和两名还没断气的锦衣卫拼死阻拦，为朱标争取时间。

悬崖边没有退路，朱标一咬牙，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就往下滑。藤蔓上满是尖刺，割得他手掌血肉模糊，但他死死抓住不放。上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突然一声惨叫——是蒋瓛的声音！

朱标心头一痛，但现在顾不得许多。下滑了约莫二十丈，藤蔓突然断裂，他重重摔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右腿一阵剧痛，可能骨折了。

上方影阁杀手已经开始顺着藤蔓追下来。朱标强忍疼痛，观察四周，发现岩壁上有个狭小的洞穴。他拖着伤腿爬进去，屏住呼吸，听着追兵从上方掠过。

洞穴深处隐约有风声，说明另有出口。朱标咬牙往里爬，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丝亮光。爬出洞口，他发现自己竟然到了泰山另一侧的山腰！

但没等他松口气，一支箭突然擦着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三名影阁杀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这边，正张弓搭箭向他射来！

朱标拔剑格挡，但腿伤让他行动迟缓。眼看就要中箭，突然一道白影闪过，箭矢纷纷落地。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剑客不知从何处出现，剑光如虹，瞬间斩杀两名杀手。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多谢壮士相救！朱标拱手道，不知高姓大名？

剑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美如女子的面孔。他盯着朱标看了许久，突然单膝跪地：前朝遗民李文秀，见过太子殿下。

前朝遗民？朱标心头一震。这人竟是元朝余孽！

似乎看出他的警惕，李文秀淡然一笑：殿下不必紧张。我家世代隐居，早已不问世事。今日出手，只因看不惯影阁的卑劣行径。

朱标将信将疑：你如何认得我？

殿下虽着便装，但腰间玉佩乃皇室专用龙纹，剑法也是宫中路数。李文秀顿了顿，况且，能引得影阁阁主亲自出手的，除了当朝太子，还能有谁？

朱标苦笑：看来我的伪装太拙劣了。他试着站起来，但腿伤让他一个踉跄。

李文秀上前扶住他：殿下伤得不轻。我在山中有处草庐，可暂避一时。

眼下别无选择，朱标只得点头：有劳了。

李文秀的草庐隐藏在泰山深处的一个山谷中，简朴但整洁。他为朱标接好断骨，敷上草药，动作娴熟得令人惊讶。

你懂医术？朱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