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铁与火的烙印(1/2)
清晨的薄雾被第一缕阳光刺破时,王铁军已经站在了工坊新加固的屋顶了望台上。
他双手按在粗糙的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刷子,一遍遍扫过驻地的每一个角落。晨光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镀了一层淡金,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专注。
昨天一天的训练,让这个六十岁的老兵对这些年轻人的底子有了初步判断。体力参差不齐,纪律意识淡薄,战斗本能基本靠天赋和野路子——典型的散人玩家特征。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彻底的重塑。
王铁军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上。赵铁柱已经在那里了,这个粗壮的汉子正一个人对着木桩练习盾牌格挡。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力量十足,每一次撞击都让木桩发出沉闷的呻吟。但王铁军注意到,赵铁柱的呼吸节奏不对——太急,太短,这样打不了多久就会力竭。
“还是太嫩。”王铁军轻声自语,从腰间解下那个装着骨哨和小旗的布袋。
晨风吹过,了望台上的简易旗杆上,那面代表“集合”的旗帜缓缓飘动。王铁军拿起骨哨,深深吸了一口气。
“哔——!”
一声悠长而清晰的哨音划破晨雾,在驻地的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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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赵铁柱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看向了望台的方向,三秒后反应过来,立刻转身朝驻地中央的空地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集合!集合!王教官吹哨了!”
屋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门一扇扇打开。玩家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出来,有的手里还拿着牙刷,有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但这一次,没有人抱怨。
昨天下午的训练和晚上的值夜教学,已经让这些散漫惯了的玩家明白了王铁军的风格——令行禁止,没有借口。
两分钟不到,三十六个玩家全部在空地上集合完毕。虽然站姿还不够标准,有的还在偷偷整理衣服,但至少人齐了,动作也快了不少。
王铁军从了望台上下来,走到队伍前。他手里拿着那面小旗,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开始,重组战斗编制。”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耳朵里,“不是按等级,不是按职业,是按实际战斗中的定位和配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展开。纸上是他昨晚熬夜画的编制图,炭笔勾勒的线条简洁而清晰。
“战斗玩家一共十七人,分成三个‘伍’,每个伍五人。”王铁军用旗杆指着图纸,“伍是最基础的战斗单元,五人必须同吃同住同训练,培养绝对的默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第一伍,伍长赵铁柱。你的任务是扛住正面,给队友创造输出空间。队员人选,你自己挑三个,我给你配一个治疗。”
赵铁柱眼睛一亮:“我自己挑?”
“给你十分钟。”王铁军看了眼天色,“挑你认为最能跟你配合的。”
赵铁柱立刻转身,目光在队伍里扫视。他先点了两个经常跟他一起练级的战士——一个用双手斧的壮汉,一个用单手剑的敏捷型。然后又点了一个弓手,那弓手箭法准,而且很会抓时机。
“报告!”赵铁柱挺直腰板,“我挑好了!”
王铁军点点头,看向林小雨:“林小雨,你进第一伍,专职治疗。没问题吧?”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没问题!”
“好。”王铁军又看向图纸,“第二伍,伍长由我暂代。队员:吴建国、李卫国、赵保国、钱卫国。”
五个老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军人的精气神还在,往那儿一站,就像五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第三伍,”王铁军看向剩下的八个战斗玩家,“伍长人选,我需要观察几天。这周你们先跟着训练,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指定。”
那八个玩家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三个伍组成一个‘队’。”王铁军继续讲解,“战时,三伍轮换,一伍主攻,一伍策应,一伍预备。平时训练,三伍互相切磋,互相学习。”
他收起图纸,看向所有人:“编制重组是为了更好的配合。从今天起,所有训练都以伍为单位进行。一个人的失误,全伍受罚。一个人的荣耀,全伍共享。明白吗?”
“明白!”回答声参差不齐,但还算响亮。
“大声点!”王铁军厉喝。
“明白!!!”这一次,三十六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好。”王铁军点头,“现在开始今天的训练。第一项:伍内配合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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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训练简单得让人意外——只是站队形。
但王铁军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五人一列,前后间距一米,左右间距半米。”他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划线,“误差不能超过十厘米。赵铁柱,你是第一伍的排头,位置在这里。”
赵铁柱站到指定的位置,背挺得笔直。
“其他人,以他为基准。”王铁军走到第二个战士身后,用木棍敲了敲他的小腿,“腿并拢!两脚分开六十度,不是四十五度!”
那战士赶紧调整。
王铁军走到林小雨面前,眉头皱了起来:“治疗站位应该在队伍中后方,离前排战士两米距离。你现在离赵铁柱只有一米五,太近了。后撤五十厘米。”
林小雨红着脸后撤。
“弓手!”王铁军看向那个被赵铁柱挑中的弓手,“你的位置在治疗侧后方,既能覆盖前方视野,又能被治疗保护。往左移三十厘米。”
弓手乖乖移动。
调整了足足二十分钟,第一伍的五人才站到王铁军满意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检查间距。用一根刻了标记的绳子,挨个测量每个人之间的直线距离。误差超过十厘米的,立刻纠正。
第二伍因为是五个老兵,站队形几乎不用调整。他们往那儿一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前后距离一模一样,左右间距分毫不差,甚至连每个人的眼神角度都差不多。
第三伍的八个玩家看得目瞪口呆。
“看见了吗?”王铁军指着第二伍,“这就是三十年磨合出来的默契。我不要求你们一个月达到这个水平,但至少要知道标准是什么。”
站队形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
枯燥,乏味,重复。但没有人敢懈怠。王铁军的眼睛像尺子,像探照灯,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一个玩家站累了,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立刻被罚了二十个俯卧撑。
另一个玩家走神了,眼神飘向远处,被罚绕训练场跑三圈。
到后来,每个人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没有人敢动一下。
赵铁柱站在排头,感觉自己的腿在抖。不是累,是那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但他咬着牙撑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伍长,是全伍的基准。他要是动了,后面全乱。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用力眨眨眼,视线重新清晰。
然后他听见了王铁军的声音:“第一伍,保持姿势,观察第二伍的动作。”
第二伍开始演练了。
不是复杂的战术动作,只是最简单的“前进”“停止”“左右转”。但五个老兵做出来,就像一个人一样。
吴建国在前,他是第二伍的排头。一声短促的哨音响起,他左腿抬起,右脚蹬地,身体前倾——动作不快,但极其标准。后面的四个老兵几乎同时跟上,五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步伐整齐划一,落地声音合成一个。
“停!”
五个人同时收脚,立定。前后距离依然保持一米,左右间距依然是半米,分毫不差。
“看见了吗?”王铁军看向第一伍和第三伍,“不是快,是齐。不是猛,是稳。在战场上,一个整齐的队形能给你三样东西:第一,心理优势。敌人看到你们这么齐,会先怯三分。第二,防御加成。盾牌和盾牌之间没有缝隙,箭射不过来。第三,指挥效率。我只要盯着排头,就知道整个伍的位置。”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你现在明白‘墙’是什么意思了吗?”
赵铁柱用力点头:“明白了!墙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墙!”
“对了一半。”王铁军说,“墙是五个人,但看起来像一个人。什么时候你们第一伍能做到第二伍这样,你就算初步学会当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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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结束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玩家们累得几乎虚脱,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是一种“原来打仗是这么回事”的恍然,也是一种“我居然能站这么久”的、带着疲惫的自豪。
午饭时间,食堂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五个老兵坐一桌,吃饭时依然不说话,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拿起筷子,同时夹菜,同时送进嘴里,甚至咀嚼的频率都差不多。
第一伍的五个人坐在一起。赵铁柱端着碗,一边扒饭一边念叨:“刚才那个左转,我脚跟转得不够快……吴哥,你们转身的时候,重心是怎么调的?”
吴建国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重心在支撑脚的前脚掌,旋转时用腰力带动,不是用腿硬扭。”
赵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小雨小声说:“我刚才站位还是有问题……治疗应该更靠后一点,但我总担心铁柱哥受伤,想离近点……”
“你得改掉这个习惯。”弓手玩家接话,“王教官说了,治疗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你倒了,我们全得倒。”
第三伍的八个玩家坐得稍远,但也在低声讨论:
“我看第二伍那个转身,简直绝了……怎么练出来的?”
“三十年啊……咱们练一个月,能有人家一半齐就不错了。”
“齐不齐的另说,关键是那个气势……五个人走起来像一堵墙推过来,吓都能吓死人……”
张野和王铁军坐在角落的一桌。
“王前辈,”张野放下碗,“编制重组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半天时间,他们已经开始有团队意识了。”
“这才刚开始。”王铁军夹了一筷子咸菜,“队形只是最基础的东西。接下来要练配合,练战术,练实战应变。没有三个月,成不了型。”
张野点点头,然后问:“赵铁柱当伍长,您觉得他能胜任吗?”
“能。”王铁军回答得很肯定,“他有股子狠劲,肯学,而且天生有领袖气质——你看他挑的那三个队员,两个战士一个弓手,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的攻防三角。这不是随便挑的,是动过脑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现在还只是‘盾’。要成为‘墙’,还需要时间。”
“您昨天说,要单独训练他?”
“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半小时。”王铁军说,“我教他怎么指挥,怎么看战场,怎么当伍长。”
张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谢谢您,王前辈。”
“不用谢。”王铁军摆摆手,“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做好。这是我的原则。”
吃完饭,王铁军没有立刻安排下午的训练,而是把所有人叫到训练场。
“下午练新内容。”他手里拿着骨哨和小旗,“战场简易指挥系统。”
他先示范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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