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县城仓库与“家规”(1/2)

晨三点半,张野从游戏里退出来。

摘下头盔时,现实世界那种特有的、带着柴火气味的宁静扑面而来。他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游戏里那种紧绷的战备状态才慢慢从神经末梢褪去。外墙已经完工,了望塔上的侦查设备开始运转,王铁军老爷子带着人在关键位置布下了简易陷阱。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傲世联盟的行动。

但张野知道,在游戏里打仗之前,现实里有些事得先办好。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盘算着细纲里的那件事——租仓库。

月花两千租下县城边缘旧仓库,作为线下据点。

两千块。张野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每个月固定支出又要多两千。但细纲里明确写了,这钱不能省。仓库是“拾薪者之家”的实体,是他们这些散落在天南地北的兄弟们能真正聚在一起的地方。游戏里配合得再好,终究隔着屏幕。现实里能见一面,能握个手,能一起吃顿饭,那种感觉不一样。

他想起了赵铁柱。那个憨厚的汉子在游戏里说“柱子在这,墙就在”时,眼睛里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真诚。如果能在现实里见到他,拍着他的肩膀说声“辛苦了”,那该多好。

还有秦语柔。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整理情报,带着女儿生活。如果有个地方能让她偶尔放下戒备,和其他人说说话,或许她眼里的疲惫能少一些。

周岩、林小雨、李初夏……每个人都在游戏里拼尽全力,但现实里各有各的难处。如果能有个共同的“家”,哪怕再简陋,也是份依靠。

张野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斑驳的天花板。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想起母亲昨晚的话:“钱要花在刀刃上。”

这个仓库,就是刀刃。

·

天刚蒙蒙亮,张野就起床了。

母亲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煮了碗面条匆匆吃完,然后出了门。深秋清晨的山里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裹紧了外套,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镇上去。

要先坐半小时摩托车到镇上,再转中巴车到县城。这一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今天的心情不一样。以前去县城是为了卖山货、买药,带着生存的压力。今天是为了“建家”,带着一种混杂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张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晨雾中的山峦、梯田、零星的农舍,一切都还沉浸在清晨的静谧中。他想起游戏里薪火堡的轮廓,想起那些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样子,心里渐渐坚定了。

到了县城,已经快九点。张野没有去热闹的市中心,而是径直往城西走。那边是县城的老工业区,很多工厂搬迁后留下不少废弃的仓库和厂房,租金便宜。

他按照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信息,找到了一家中介。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满了出租广告。推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坐在电脑前看电视剧。

“租仓库?”大叔打量了他一眼,问得直接。

“嗯。”张野点头,“要便宜的,能放东西,偶尔有人来聚聚就行。”

大叔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翻了翻:“西郊那边有个旧仓库,原来是放农机配件的,厂子搬走后空了大半年。面积八十平,有水电,就是破点儿。月租两千,押一付三。”

“能看看吗?”张野问。

“行,等我拿钥匙。”

大叔关了电脑,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领着张野出了门。两人骑上电动车,往西郊去。

西郊确实偏,路两边都是老旧的厂房,很多窗户都破了,墙皮斑驳脱落。大叔说的那个仓库在一排厂房的尽头,是栋单层的砖瓦结构建筑,铁皮大门锈迹斑斑。

“就这个。”大叔停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被推开。

张野走进去。

仓库比想象中要大。八十平的空间空荡荡的,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了厚厚一层灰。墙壁是红砖砌的,没有粉刷,不少地方长着霉斑。屋顶有几处漏雨留下的水渍,像地图上的岛屿。窗户很高,玻璃脏得看不清外面,但透进来的光线足够照亮整个空间。

空气中有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味,不太好闻,但张野并不在意。他慢慢走到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墙壁虽然旧,但结构还算稳固。屋顶虽然有几处漏过雨,但看样子已经修补过。水电都有,角落里有水龙头和电表箱。最重要的是,空间足够大。八十平,隔出几个区域绰绰有余。

“怎么样?”大叔问,“便宜是便宜,就是条件差。你要想好点的,城南那边有新盖的,就是贵,一个月得四千。”

“就这个吧。”张野说。他没那么多钱,而且这个仓库虽然破,但有种“可以改造”的潜力。像游戏里那个破旧的驻地,不也是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吗?

“确定?”大叔有些意外,“不用再想想?”

“确定。”张野很肯定,“押一付三是吧?八千块。我现在就付。”

大叔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行。合同我带着,这就签。”

签合同,转账,拿钥匙。整个过程很快。当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落到张野手里时,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仓库是他的了——或者说,是“拾薪者之家”的了。

·

送走中介大叔,张野一个人留在仓库里。他关上门,重新打量这个空间。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透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红砖。粗糙,冰冷,但坚实。他又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流很小,带着铁锈的颜色,但确实是水。他关掉水龙头,走到电表箱前,打开,推上闸。头顶一盏老旧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光线昏黄,但足够照亮。

有电,有水,有四面墙,一个屋顶。

这就够了。

张野从角落里找到一把破扫帚,开始打扫。灰尘很大,每扫一下都扬起一片烟尘。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单衣,一下一下地扫着。灰尘呛得他咳嗽,但他没停。扫完地,他又从外面找来一个破水桶,接水,开始擦墙。

墙上的霉斑很难擦掉,他用力地擦,直到手臂发酸。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抹了把汗,继续。

中午时分,仓库已经焕然一新。虽然墙壁还是斑驳,地面还是粗糙,但至少干净了。灰尘扫走了,霉斑擦掉了,空气里的味道也好闻了一些。

张野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这和在游戏里建驻地不同,这是实打实的、在现实世界里开辟出的空间。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核心成员的微信群里——这个群只有七个人:他、赵铁柱、秦语柔、周岩、林小雨、李初夏、王铁军。群名叫“拾薪者核心”。

照片发出去后,他配了一段文字:

“在县城西郊租了个旧仓库,月租两千。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线下据点。钥匙我配了五把,谁需要可以来找我拿。”

发完,他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过了一会儿,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条回复是赵铁柱,发了个大拇指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张野点开,赵铁柱憨厚的声音传出来:“会长,这地方好啊!宽敞!俺在隔壁市工地,过去得三小时,但俺一定去!啥时候能去?”

张野笑着回复:“随时。你先忙,不着急。”

第二条是周岩:“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窗户需要加固,水电线路最好检查一下。我周末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第三条是秦语柔,只有两个字:“收到。”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需要我帮忙整理吗?我周末可以带女儿过去。”

林小雨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好棒!等我轮休就去!”

李初夏还在住院,但她也回复了:“等我出院了一定去!”

王铁军老爷子没发文字,发了一段语音。张野点开,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传来:“地方不错。有个据点好,兄弟们心里踏实。我这边远,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但寄了点东西过去,应该这两天到。注意查收。”

看着这些回复,张野眼眶有些发热。他收起手机,继续干活。

下午,他去了一趟五金店,买了几样最基本的东西:一把新锁、几个灯泡、一个插线板、还有打扫工具。回到仓库,他换了锁,换了灯泡,接好插线板。仓库里亮堂多了。

他又去旧货市场,淘了两张旧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简易货架。这些都是最便宜的处理品,桌腿都不太稳,椅子吱呀作响,但能用。他把桌子拼在一起,放在仓库中央;椅子摆好;货架靠在墙边,准备放东西。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张野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这个初具雏形的空间,心里满满的。

他锁好门,离开仓库。回山里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仓库应该叫什么名字?

“拾薪者之家”是游戏里驻地的名字,用在现实里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起了王铁军老爷子说的“魂”,想起了母亲说的“家”,想起了兄弟们眼里的光。

最后他决定,就叫“拾薪者之家(临时)”。

因为现在它还很简陋,只是个临时落脚点。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真正的家。

·

两天后,赵铁柱来了。

张野接到电话时正在仓库里整理东西。赵铁柱在电话里喘着粗气:“会长,俺到县城汽车站了!这地方俺不熟,咋走啊?”

张野问了具体位置,让他等着,自己骑了辆共享单车赶过去。到了汽车站,他一眼就看到了赵铁柱。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像一截敦实的树桩。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站在车站出口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有些局促的神情。

“铁柱!”张野喊了一声。

赵铁柱转过头,看到张野,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咧开嘴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会长!”

两人快步走到一起。赵铁柱放下编织袋,想跟张野握手,又觉得手上都是灰,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出粗糙的手掌。张野握住他的手,那手掌厚实,长满老茧,握起来像握着一块粗糙的木头。

“路上辛苦了。”张野说。

“不辛苦不辛苦!”赵铁柱连连摆手,“能来见着会长,俺高兴!”

张野帮他提起编织袋,很沉。“这里面装的啥?”

“哦,这个啊。”赵铁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想着,兄弟们以后在这儿聚,总得锻炼锻炼身体。就……就带了副哑铃过来。旧是旧了点儿,但能用。”

张野愣住了。他没想到赵铁柱会带这个。

“还有,”赵铁柱从编织袋侧面的小口袋里掏出几个苹果,“路上买的,给兄弟们尝尝。”

张野看着那副旧哑铃和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赵铁柱,实在得让人心疼。

“走,我带你去仓库。”张野说。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赵铁柱很健谈,说他最近在工地上的事,说游戏里守夜的趣事,说王铁军老爷子教的战术多管用。张野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这种在现实里面对面聊天的感觉,和游戏里打字或语音完全不同。能看见对方的表情,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到了仓库,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简陋但干净的空间,眼睛又亮了。

“真好啊!”他走进去,放下编织袋,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摸摸墙壁,看看桌椅,又抬头看看灯泡,“比俺们工地宿舍强多了!”

“还简陋。”张野说。

“简陋怕啥!”赵铁柱拍拍胸脯,“咱们一点一点弄,总能弄好!”

他从编织袋里拿出那副哑铃。确实是旧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铁灰色。但很沉,一看就是实心的。他把哑铃放在墙角,摆好,又拿出那几个苹果,放在桌子上。

“会长,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赵铁柱说,语气很认真。

“嗯。”张野点头,“家。”

·

周末,周岩来了。

他是坐早班车来的,背着个工具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工具:卷尺、水平仪、螺丝刀、扳手……像个专业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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