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微服出巡,治理水患(2/2)
塌了。
是的,塌了。
而且塌得非常彻底,非常干脆,非常……有艺术感。
原本光鲜亮丽的青石板像积木一样哗啦啦滑落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随着外壳的剥落,堤坝内部的「真材实料」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没有夯土。
没有糯米灰浆。
那一层薄薄的黄土下面,全是稻草。
发黑的、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稻草。
甚至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麻袋,里面装着沙土,但也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所谓的「铁壁长城」。
这就是所谓的「三百万两白银」。
这就是用稻草和烂泥堆出来的棺材板!
「啊——!!!」
钱知府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那顶引以为傲的乌纱帽骨碌碌滚到了烂泥里。
刚才还跟着吹捧的乡绅们,此刻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抱头鼠窜,生怕堤坝继续塌陷把自己埋进去。
只有我和萧景琰,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因为我算准了。
那个临界点,只会引起局部崩塌,不会波及到我们站立的安全区。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钱知府。
「钱大人。」
我笑眯眯地问道,「这帽子,你是清蒸还是红烧?要不要我让大厨给你加点醋?」
钱知府浑身哆嗦,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露出来的烂稻草,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萧景琰缓缓走上前。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凌厉一分。原本那个和气的富商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帝王之威。
他走到断崖边,伸手抓起一把露出来的稻草。
那稻草在他手里轻轻一捏,就化成了黑色的粉末。
「好。」
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好一个糯米灰浆。好一个铁壁长城。」
他转过身,将那把黑色的粉末狠狠地甩在钱知府的脸上。
「啪!」
粉末糊了钱知府一脸,混合着他的冷汗和眼泪,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知不知道,若是这堤坝真的决口,下游三个县,十万百姓,会是什么下场?」
萧景琰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他们会被这黄河水冲得尸骨无存!而你,却在这里用稻草给自己修功德碑?!」
「你这哪里是修堤,你这是在给十万百姓修坟!」
钱知府被骂懵了。
他虽然贪,但也不傻。
眼前这个人的气场,这说话的口气,哪里是什么富商?
再加上旁边那个随手扔块土就能把堤坝炸了的妖孽女人……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您……您是……」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那是代表着「如朕亲临」的御赐金牌。
他把金牌扔在钱知府面前的烂泥里。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朕是谁。」
钱知府哆哆嗦嗦地捡起金牌。
当他看到上面那个刺眼的「令」字,以及背面的五爪金龙纹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皇……皇上?!」
他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混合着烂稻草的味道,简直绝配。
「来人。」
萧景琰冷冷地喝道。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御前侍卫如同鬼魅般出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把这帮贪官污吏,全部拿下!」
「把这豫州的大小官员,全部给朕押到这大堤上来!」
萧景琰指着那个巨大的豁口,「让他们看着!给朕跪在这里看着!什么时候这堤坝修好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去死!」
「是!」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些还没跑远的乡绅和师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我站在风中,看着这满地狼藉。
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因为我能感觉到,这黄河水里的「气」,并没有因为贪官的倒台而平息。
相反,它们变得更加狂躁了。
那股黑气,不仅仅是来自于贪官的怨念,更像是来自于……河底深处。
「景琰。」
我走到萧景琰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
萧景琰回头,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变成了对我的关切,「是不是累了?还是被这味道熏着了?」
「不是。」
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浑浊的河面。
在那滚滚波涛之下,我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正透过浑浊的河水,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那不是鱼。
也不是什么瑞兽。
那是一股成了精的妖气。
「这堤坝虽然烂,但也不至于一碰就塌。」
我压低声音,「刚才我那一砸,虽然是个引子,但我感觉……水底下有个东西,帮了我一把。」
「它也在推这道墙。」
萧景琰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不知道。」
我皱起眉,「但这地方的百姓既然这么迷信,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个钱知府刚才不是说能挡龙王爷吗?」
「我看,这龙王爷……怕是真的来了。」
就在这时,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阵怪风。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河水开始剧烈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隐约间,我听到了河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像是牛叫,又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吟。
「河伯娶亲……河伯娶亲……」
远处,几个被吓傻了的老农突然跪在地上,对着河水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这是河伯发怒了!他要吃人了!」
我眯起眼。
河伯?
吃人?
看来,这贪官只是表皮的脓疮。
这黄河底下,还藏着更深的毒瘤啊。
「有意思。」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微服私访必备零食),嗑了一颗。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贪官朕办了,这妖怪……」
我看向萧景琰,「本宫包了。」
「今晚,咱们就来看看,这所谓的河蚌,到底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