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大概就是更年期吧:我变成了没有痛觉的怪物(1/2)
离开京城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没有隆重的仪仗,没有送行的百官。
我和萧景琰换上了普通的富商服饰,坐在一辆外表低调、内里却铺了三层软垫的马车里,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
团团站在城楼上,小小的身影缩在城垛后面。我没敢回头看,怕自己会哭出来,更怕萧景琰会反悔。
马车跑得很快。
萧景琰的心情显然极好。他掀开帘子,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树木,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舒芸,你看那边的麦田,长势真好。」
「你看那个放牛的娃娃,像不像咱们团团小时候?」
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贴合,十指相扣。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应该很粗糙,掌心的温度应该很烫。
以前,每当他这么握着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种粗粝的摩擦感,和那种仿佛能顺着皮肤传导到心里的热度。
可是现在。
我感觉不到。
我的手掌里,只有一种沉闷的、类似于隔着厚厚棉手套被挤压的触感。
没有温度。
没有纹理。
只有单纯的压力。
就像是……这只手不是我的,而是装在胳膊上的一个义肢。
「舒芸?」
萧景琰察觉到了我的走神,稍微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马车太颠了?」
那一下捏得很重。若是平时,我肯定会娇气地喊疼,然后趁机让他给我揉揉。
但此刻,我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捏得发白,却没有任何痛感传来。
「没……没事。」
我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反手握住他。
「就是……有点困。」
「你手怎么这么凉?」萧景琰皱眉,把我的手捧起来,放在嘴边哈气,「是不是穿少了?入秋了,风有些硬。」
我看着他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那不是凉。
那是我的神经末梢正在死亡。
继味觉之后,我的触觉,也开始罢工了。
……
如果不吃饭,失去味觉还能忍受。
但失去触觉,是一件非常恐怖,甚至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意味着我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物理感知。
我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我不知道茶杯是不是烫的,不知道脚下的路是不是滑的。
甚至,如果我受伤了,我都不会知道。
当天晚上,我们投宿在离京城八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客栈里。
萧景琰虽然退位了,但伺候人的功夫倒是见长。他不愿意让那些粗手粗脚的店小二碰我,坚持要亲自给我打洗脚水。
「来,泡个脚解解乏。」
他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木盆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试了试水温。
「水温正好,有点烫,但是泡着舒服。」
他帮我脱了鞋袜,把我的脚放进盆里。
就在脚底板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萧景琰的手猛地缩了一下。
「哎呦,还是有点烫。」
他想把我的脚拿出来,「我再去加点凉水。」
「不用。」
我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动。
我的脚已经完全踩进了水里。
在我的感知里,那盆水就像是温吞吞的凉白开,一点热度都没有。
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那原本白皙的脚背,在入水的瞬间就被烫得通红。
那水温起码有五六十度,对于娇生惯养的皮肤来说,绝对是烫伤级别的。
但我……没感觉。
一点都没有。
萧景琰震惊地看着我。
他看着我那双在滚烫的热水里泡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脚,眼睛瞪得像铜铃。
「舒芸!你疯了?!」
他一把将我的脚从水里捞出来,那皮肤红得吓人,甚至隐隐有些发亮,那是起泡的前兆。
「这么烫的水!你不觉得疼吗?!」
他急得大吼,声音都变调了。
我看着那双红彤彤的脚,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露馅了。
我必须得找个理由。一个合理的、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我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运转。
「啊?烫吗?」
我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缩了缩脚。
「刚才……刚才想事情想入神了,没注意。」
「而且……」
我看着萧景琰那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老萧啊,你得接受现实。」
「我都这把年纪了,皮糙肉厚了。」
「这大概就是……更年期综合症吧。」
「更年期?」萧景琰一愣,「那是什么?」
「就是……女人老了以后,身体机能退化,感觉变得迟钝。」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末梢神经老化』。就像老树皮一样,不怕烫,也不怕冷。」
「真的?」萧景琰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我拍了拍他的脸(虽然我感觉不到他脸的弹性),「这是自然规律。你以后要是敢嫌弃我皮厚,我就去告诉团团你虐待老人。」
萧景琰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拿来冷水,给我的脚降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涂上烫伤膏。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许胡说。」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你才三十多岁,老什么老。」
「以后……水温朕先替你试。朕觉得行,你再下脚。」
我看着他的发顶,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瓜。
你试了也没用啊。
对我来说,哪怕是岩浆,也是凉的。
……
夜深了。
客栈的床有点硬,萧景琰累了一天,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睡不着。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着那种正在吞噬我的虚无感。
那种感觉很可怕。
就像是你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胶皮里,世界把你隔绝了。你明明在这个世界里,却又好像不在。
我不甘心。
我想知道,我的触觉到底退化到了什么程度?
是不是连痛觉……也没了?
我悄悄起身,没敢惊动萧景琰。
我走到桌边,点亮了一根蜡烛。
烛火跳动,发出微弱的光和热。
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那团橘黄色的火焰。
一寸。
半寸。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感觉到灼烧感了。
但我没有。
我只感觉到空气在流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手指继续向前。
直到指尖触碰到了那蓝色的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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