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大概就是更年期吧:我变成了没有痛觉的怪物(2/2)
「呲……」
一声极其细微的、皮肉被烧焦的声音响起。
一股焦糊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看到了。
我的指尖在火焰中变黑,皮肤迅速卷曲,起了一个燎泡。
那是肉体被高温破坏的物理反应。
但是……
我不疼。
真的不疼。
哪怕我看着自己的肉在烧,我的大脑也没有收到任何「疼痛」的信号。
那种感觉,诡异得让我想要尖叫。
我就像是一个看着别人受刑的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毁灭。
原来,「剔除」是这个意思。
它不是让我死。
它是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感觉的怪物。
如果我感觉不到疼,那以后哪怕我受了致命伤,我也不会知道。我可能会流血流到死,还在傻乎乎地笑。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压抑着极度惊恐的低吼,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吓得一抖,手猛地缩了回来。
但我忘了,我现在没有痛觉,所以我缩手的动作没有那种被烫到的本能反应,显得有些僵硬和迟钝。
萧景琰不知何时醒了。
他坐在床上,借着烛光,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那根还在冒烟的手指。
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那不是生气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着「未知生物」的、充满了恐惧和崩溃的眼神。
他冲过来,一把抓过我的手。
那个燎泡很大,很丑,还在渗着黄水。
「舒芸……」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
「你在烧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躲?为什么……你不叫疼?」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刀,逼到了我喉咙口。
我无法回答。
我能说什么?说我是个怪物?说我快死了?
「我……」
我张了张嘴,想要编个理由。
「别跟我说是更年期!」
萧景琰突然吼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吼。
「更年期不会让人变成木头!那是火!是火啊!」
「你就这么看着它烧你的肉?你不疼吗?」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林舒芸,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直觉太敏锐了。
敏锐得让我无处遁形。
我看着他快要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但我不能说。
说了就是判决书。不说,至少还有个盼头。
我深吸一口气,用那只完好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老萧。」
我轻声唤他。
「我没疯。」
「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他咬牙切齿。
「试试……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看着他的眼睛,开始编造一个虽然荒谬但勉强能圆过去的谎言。
「你知道吗?自从离开皇宫,我觉得一切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不真实。」
「我怕这是个梦,怕醒来之后,我又回到了听竹轩,又要去应付那些嫔妃,你又要去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我想用痛……来确认一下。」
「可是,我刚才好像确实有点走神了,没反应过来。」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模样。
「疼的。现在疼了。钻心的疼。」
我挤出两滴眼泪,举着那根手指。
「老萧,好疼啊。」
萧景琰看着我。
他看着我脸上的泪水,看着我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他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选择相信。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
因为如果不信,那个真相可能比现在更可怕。
「傻瓜。」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
「这不是梦。」
「朕在这里。我们在去苏州的路上。」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你要是想知道是不是梦,你就咬朕。」
他伸出胳膊,递到我嘴边。
「咬这儿。使劲咬。」
我看着那截结实的小臂,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我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紧绷,但他没有躲。
直到我尝到了嘴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味(那是血的味道,虽然我尝不出来,但我知道那是血)。
我松开嘴。
那一排牙印,深可见骨。
「疼吗?」我问。
「疼。」萧景琰看着那个牙印,却笑了,「疼就是真的。」
他重新拿起烫伤膏,给我的手指上药。
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地吹气。
「呼——呼——痛痛飞走。」
他学着我以前哄圆圆的样子,笨拙地哄着我。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跳动的烛火。
手指上的伤口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但我知道,这一关,暂时混过去了。
可是,以后呢?
当我的听觉消失,听不到他的声音;当我的视觉消失,看不到他的脸……
我还能骗他多久?
「睡吧。」
萧景琰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明天到了苏州,朕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
「也许是体虚,也许是血气不足。补补就好了。」
他在安慰我,也在安慰他自己。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好。」
「补补就好了。」
只要你信,我就陪你演。
哪怕演到一个没有知觉的世界里,我也要让你觉得,我还活着。
还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