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帝王的直觉与太医的无能:你们说我没病,但我快消失了(1/2)
苏州是个好地方。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若是以前,我会赖在乌篷船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两岸的吴侬软语。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里像是一幅画。
一幅被装在玻璃框里、我只能看却摸不到、闻不到、尝不到的画。
我们住进了苏州城里最好的园林客栈。萧景琰甚至包下了一整座跨水的阁楼,推开窗就是满池的荷花。
「舒芸,闻到了吗?」
他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陶醉。
「这荷花的香气,比御花园里的还要清雅。」
我站在他身边,努力吸了吸鼻子。
空气进入鼻腔,但这只是单纯的气流运动。没有香气,没有水汽的湿润感,甚至连那种属于江南特有的泥土腥味都没有。
我的嗅觉,正在变得迟钝。
虽然还没像味觉那样彻底归零,但也像是隔着十层口罩在呼吸。
「嗯,好香。」
我撒谎了。
我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盘松鼠鳜鱼。
这是萧景琰特意请来的苏州名厨做的。那鱼炸得金黄酥脆,酱汁红亮,像是一只昂首的小松鼠。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没有酸,没有甜,没有鱼肉的鲜美。只有一种咀嚼胶皮的机械感。
但我必须演下去。
「哇!真好吃!」
我眯起眼睛,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吮了吮筷子。
「这酸甜口简直绝了!老萧,你快尝尝!」
萧景琰看着我吃得这么香,眼里的担忧稍微散去了一些。他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点头道:
「确实不错。不过朕觉得有点太甜了,还是你爱吃。」
就在我以为这一关又混过去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声音(虽然我不让他跟着,但他还是偷偷跟来了,美其名曰照顾太上皇起居)。
「爷,那个……大夫到了。」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让他进来。」
……
这已经是第三个大夫了。
这三天里,萧景琰像是个求医若渴的疯子,把苏州城里所有有名号的大夫都请了个遍。
从专治跌打损伤的,到擅长妇科千金方的,甚至连兽医他都动过念头。
此时进来的,是一位胡子花白、号称「江南第一圣手」的老中医。
他颤巍巍地坐下,把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是有点期待的。
万一呢?
万一我真的只是生病了呢?万一扎几针就能好呢?
老中医闭着眼,摸了半天脉,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萧景琰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比当年等我生孩子还紧张。
「大夫,怎么样?」
他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血气不足?还是经络不通?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烫?」
老中医终于睁开了眼。
他收回手,抚了抚胡须,一脸困惑。
「怪哉,怪哉。」
「怎么了?」萧景琰上前一步,急得差点要去揪人家的胡子。
「这位夫人的脉象……」
老中医斟酌了一下词句。
「平稳有力,气血充盈,五脏六腑皆无异样。除了稍微有些体虚之外,简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甚至,比一般的妇人还要强健几分。」
「健康?」
萧景琰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
「你管这叫健康?!」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指着那根手指上依然狰狞的烫伤燎泡。
「你看!这么大的泡!是被火烧出来的!」
「可是当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说她没感觉!」
「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你告诉我她很健康?!」
老中医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跪在地上。
「爷!草民真的尽力了啊!」
「脉象确实如此啊!或许……或许是这位夫人天赋异禀?或者是……心病?」
「滚!」
萧景琰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全是庸医!滚出去!」
老中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药箱都差点没拿稳。
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那个暴怒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在桌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恐惧。
未知的恐惧。
如果连最好的大夫都说我没病,那就说明,这根本不是「病」。
不是病,那就是……命。
或者是某种超自然的、人力无法抗拒的力量。
「老萧……」
我走过去,想要从背后抱抱他。
但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
「舒芸。」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跟我说实话。」
「那天在摘星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摘星楼?没发生什么啊……」
「你别骗我!」
萧景琰吼断了我。
「你的罗盘呢?」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不放过我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块你从来不离身的玉佩,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
「还有,那天在楼上,我明明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虽然很小,但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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