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正式面圣(1/2)

御膳房那场火,烧出了两样东西。

一是刘公公的半条命。

二是一道圣旨。

就在我刚啃完那只水晶肘子,正准备打个饱嗝去午睡的时候,王公公那张老菊花脸又出现在了听竹轩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带赏赐,也没有带螃蟹。

他带的是一张冷冰冰的传召令。

「宣,林才人,养心殿觐见。」

我打了一半的饱嗝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

「就是现在。」王公公笑得意味深长,「皇上等着呢,林小主,请吧。」

我看着外面的天色。

未时三刻。

正是睡午觉的黄金时间。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摇椅上爬起来。

「灵儿,给我找个护膝。」

「越厚越好。」

……

养心殿。

大衍王朝的权力中心。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还没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是真正的「龙气」。

紫得发黑,浓郁得像墨汁,盘踞在整座大殿上空,把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变了形。

守在门口的御林军,个个面无表情,身上的杀气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宣,林才人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身半旧的宫装,低着头,迈过了那道高得离谱的门槛。

殿内很静。

静得能听到更漏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墨汁的清苦味。

地砖是金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我不敢抬头,眼观鼻,鼻观心,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

「臣妾林氏,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膝盖触地。

硬。

真硬。

幸好我绑了棉花护膝,不然这一跪下去,髌骨都要碎了。

上面没有声音。

萧景琰没叫起。

他就那么晾着我。

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居高临下地落在我身上。

那视线像是有重量,压得我脖颈发酸。

他在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刚被抓进笼子里的猴子,或者是一个刚被解剖出什么新构造的标本。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的膝盖开始发麻,哪怕有护膝也挡不住那股从地砖里透上来的寒气。

我不懂。

我是咸鱼,最擅长的就是静止。

只要你不叫起,我就能跪到地老天荒,甚至还能趁机眯一觉。

终于。

就在我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

上面传来了翻动奏折的声音。

「哗啦——」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林才人。」

「这两天,你过得挺热闹啊。」

我精神一振,把即将流出来的口水咽了回去。

「回皇上。」

我低着头,声音恭顺。

「托皇上的福,臣妾……确实吃得挺饱。」

萧景琰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倒是带着几分讥讽。

「吃得饱?」

「朕看你是撑得慌。」

「啪!」

一本奏折被扔了下来,正好滑到我膝盖边。

「看看吧。」

我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那本奏折。

是御膳房总管王大厨写的请罪折子。

上面详细描述了刘得水是如何克扣我的伙食,我又如何让人送去那张「神符」,最后刘得水是如何精准炸炉的。

文笔不错,绘声绘色。

把我说得跟个在世诸葛似的。

「才人神算,料事如神,一语成谶……」

我嘴角抽了抽。

这王大厨,为了甩锅,把我也拉下水了。这是要把我捧成妖孽啊。

「林舒芸。」

萧景琰突然叫了我的全名。

这是入宫以来第一次。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

「太后寿宴上的猫,你可以说是鼻子灵。」

「祭天大典的雨,你可以说是做梦。」

「那这次呢?」

他从御案后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明黄色的衣摆在我视野里晃动,那团紫色的龙气越来越近,压得我呼吸困难。

他停在我面前。

靴尖离我的手指只有一寸。

「这次的炸炉,你又要怎么解释?」

「难道也是做梦梦见的?」

他蹲下身。

就像那晚在听竹轩一样,视线与我平齐。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我低眉顺眼的脸。

他在逼我。

逼我承认自己懂玄术,逼我亮出底牌。

但我不能。

一旦承认了,我就再也不是个闲散才人,而会变成皇权斗争的工具,变成钦天监的眼中钉,变成后宫所有人的靶子。

那就彻底告别我的咸鱼生活了。

所以。

打死也不能认。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皇上,臣妾……真的不懂什么算不算的。」

「那臣妾是怎么知道的?」

萧景琰挑眉,显然不信。

「是因为……」

我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是因为臣妾以前……炸过厨房。」

萧景琰:「……?」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什么?」

「臣妾在母国时,没人管饭,就自己偷偷在院子里生火烤红薯。」

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次也是风大,火旺。」

「臣妾贪心,想快点熟,就往火里倒了点油。」

「结果……」

我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炸了。」

「臣妾的眉毛都烧没了,养了半年才长出来。」

我指了指自己的眉毛,一脸后怕。

「所以,当灵儿回来说那个刘公公把火烧得那么旺,还在颠勺的时候。」

「臣妾就想起了那次惨痛的经历。」

「臣妾那是好心提醒他!谁知道他……他真的那么倒霉啊!」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萧景琰盯着我看了半天。

似乎在判断我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我的心跳得很稳。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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