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正式面圣(2/2)
我确实炸过厨房。
只不过不是烤红薯,是在炼丹。
而且那次炸炉的原因,也确实是油温过高。
这是物理常识,不是玄学。
「呵。」
萧景琰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烤红薯?」
「好一个烤红薯。」
他转身走回御案,似乎对我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也找不出破绽。
毕竟,谁能证明我是算出来的呢?
「林才人。」
他重新坐下,拿起朱笔。
「既然你这么喜欢厨房的事,那朕就考考你。」
「如今南方水患,灾民遍地。」
「户部说国库空虚,拿不出赈灾的银子。工部说堤坝难修,找不到泄洪的口子。」
「你既然能看出油锅要炸,能不能看出来……这大衍的江山,哪里要炸?」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了。
从厨房直接跳到了卧室。
这是送命题升级版。
后宫不得干政。
我要是敢多说一句,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我连忙磕头,把头埋得死死的。
「皇上折煞臣妾了!」
「臣妾只是一介妇人,只懂柴米油盐,哪里懂什么国家大事。」
「这种事,皇上该问相爷,问尚书大人。」
「问臣妾……臣妾只会问今晚吃什么。」
萧景琰看着下面那个缩成一团的鹌鹑。
滑不留手。
这是他对这个女人的评价。
看着蠢,实则精。
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他的陷阱,用最荒谬的理由,把一切归结为巧合。
但他不急。
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只会吃?」
萧景琰冷哼一声。
「那朕就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我猛地抬头,一脸惊恐。
「皇上!这……这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愿意?」
「臣妾……臣妾正在长身体……」
萧景琰被气笑了。
「长身体?你多大了?」
「十八。」
「……」
萧景琰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跟这女人说话有点机智。
「行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滚去磨墨。」
「既然不想谈国事,那就给朕干活。」
「朕批不完这些奏折,你也别想回去睡觉。」
我愣住了。
磨墨?
这就是「第一次面圣」的结局?
不杀头,不打板子,也不赏赐,就是抓壮丁?
我看了看外面已经偏西的太阳,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我的午觉。
我的晚饭。
我的咸鱼生活。
「怎么?还要朕请你?」
萧景琰冷冷地扫过来一眼。
「臣妾……遵旨。」
我认命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幸好有护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御案旁。
拿起墨条。
开始磨。
这墨条是上好的徽墨,带着一股松烟香。
但我现在只想把它掰断。
萧景琰开始批奏折。
他工作起来很专注。
眉头微皱,朱笔如飞。
大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墨条摩擦砚台的声音。
「沙沙——沙沙——」
这种白噪音,最是催眠。
我磨着磨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站着睡觉,是咸鱼的必备技能。
我的手还在机械地转圈,但意识已经飘远了。
飘到了江南的水乡,飘到了塞北的草原,最后飘到了御膳房的蒸笼里。
「啪。」
一声轻响。
我手里的墨条没拿稳,掉进了砚台里。
墨汁飞溅。
溅了几滴在萧景琰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袖口上。
我瞬间惊醒。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污损龙袍,大不敬。
我正准备下跪求饶。
却发现萧景琰并没有发火。
他只是停下笔,侧过头,看着袖口上的墨点,又看了看一脸惊恐(其实是刚睡醒)的我。
他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怒意。
反倒带着一丝……无奈?
「林舒芸。」
他叹了口气。
「你是猪吗?」
「站着都能睡着?」
我眨了眨眼,老实回答:
「回皇上……臣妾属猴。」
「但是……这墨太香了,臣妾……醉墨。」
萧景琰:「……」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
不知为何。
在这死气沉沉、充满算计的皇宫里。
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只想睡觉吃饭的女人。
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
轻松。
「滚吧。」
他骂了一句。
「以后没睡醒,别来见朕。」
「省得把朕的御书房当成了你的猪圈。」
我如蒙大赦。
「臣妾告退!」
我转身就跑,动作比兔子还快。
生怕他反悔。
冲出养心殿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活着出来了。
而且,似乎……
这根大腿,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抱?
虽然有点凶,有点爱使唤人。
但至少,他没杀我。
而且,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还有脑袋,真好。
「灵儿!回宫!」
我冲着等在台阶下的灵儿招手。
「晚上我想吃红烧肉!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