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伴驾?不,我想睡觉(1/2)

我以为把墨汁溅在龙袍上,这辈子就能彻底告别养心殿了。

毕竟,哪个老板会喜欢一个在工位上睡觉、还弄脏老板高定西装的员工?

但我低估了萧景琰。

或者说,我低估了一个常年被一群人精包围的帝王,对于「蠢货」的包容度。

第二天午时。

那个熟悉的、尖细的、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再次在听竹轩门口响起。

「宣,林才人,养心殿伴驾——」

我正抱着半个西瓜(御膳房王总管特供的反季水果),勺子僵在半空。

「公公,」我咽下嘴里的瓜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您是不是走错门了?昨儿个我才闯了祸,皇上不是让我滚吗?」

王公公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哎呦,才人小主,皇上那是气话。再说了,皇上说了,昨儿个那墨磨得不错,浓淡适宜。今儿个折子多,还请您去搭把手。」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

又看了一眼那张根本不容拒绝的笑脸。

磨墨?

我看他是缺个出气筒。

……

再次走进养心殿。

那种压抑的低气压依旧存在。

萧景琰坐在御案后,身上换了一件紫色的常服,没戴发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头发。少了分威严,多了分……疲惫。

他的眼底有两团青黑。

昨晚大概又没睡好。

在这个到处都是算计的皇宫里,当皇帝,确实是个高危且高压的职业。

「来了?」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划了一道。

「磨墨。」

言简意赅。

我认命地走过去,卷起袖子,拿起墨条。

「沙沙——」

单调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大殿里很安静。

地龙烧得很旺,暖烘烘的,像个巨大的温室。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好闻的龙涎香,这种香味有安神的作用。

对于一个刚吃饱了西瓜、又被强行拉来加班的咸鱼来说。

这里,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卧室。

我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砚台里慢慢变黑的墨汁。

不能睡。

昨天溅了袖子,今天要是再出洋相,估计就不是「滚」那么简单了。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清醒了三秒。

然后,困意像潮水一样,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

萧景琰批奏折的速度很快,但他似乎并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我就像个透明的摆件,杵在他旁边。

半个时辰过去了。

我的腿开始发酸,腰开始发僵。

眼皮像是挂了两个铅球。

我偷偷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御案旁边的那个……软塌上。

那是皇帝平时小憩的地方。

铺着厚厚的明黄色锦垫,上面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抱的引枕。

看起来……真软啊。

我的视线有点模糊了。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理智小人说:那是龙榻!那是你能做的吗?那是掉脑袋的!

咸鱼小人说:就坐一下,皇上正忙着呢,看不见。

咸鱼小人一脚把理智小人踹飞了。

我鬼使神差地往那个方向挪了一小步。

萧景琰没反应。

又挪了一小步。

还是没反应。

我胆子大了。

趁着他低头看一份长长的奏折时,我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像只蜗牛一样,蹭到了软榻边。

然后。

轻轻地,坐了半个屁股上去。

呼——

那一瞬间,我的灵魂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太舒服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我本来只想坐一会儿,缓缓腿。

但那锦垫实在是太软了,那引枕散发出的熏香实在是太催眠了。

不知不觉,我的上半身开始倾斜。

慢慢地,慢慢地……

靠在了引枕上。

再然后。

眼睛闭上了。

世界清静了。

……

我是被一阵凉意弄醒的。

那种凉意不是风,而是一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像是有两道x光,正在扫描我的脸。

我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放大的、俊美无俦的脸。

萧景琰。

他就站在软榻边,弯着腰,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那张脸离我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的眼睛很黑,里面倒映着我惊恐万状的脸。

以及……

我嘴角那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吸溜。」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下口水。

空气凝固了。

萧景琰的视线随着我的动作,落在了我的嘴角,然后又移回到我的眼睛上。

他的表情很精彩。

震惊,嫌弃,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丝……想笑又憋住的扭曲。

「林舒芸。」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是猪吗?」

「朕让你磨墨,你在朕的御榻上……流口水?」

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仅睡了龙榻,还画了地图。

这是亵渎皇权!这是大不敬!这是要诛九族的!

我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跪下求饶。

结果因为睡得太久,腿麻了。

「扑通。」

我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摔在了萧景琰的靴子上。

「皇上饶命!」

我抱着他的腿,眼泪说来就来(吓的)。

「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是被……被梦魇住了!」

「梦魇?」

萧景琰冷笑一声,低头看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腿上的我。

「做什么梦了?梦见吃猪蹄了?」

我老脸一红。

还真让他猜着了。

梦里那个红烧猪蹄太香了,我忍不住就……

「没……没吃猪蹄。」

我试图狡辩。

「臣妾梦见……梦见皇上在治理水患,臣妾感动得流下了……激动的口水。」

萧景琰:「……」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把自己腿上这个挂件踢飞的冲动。

但他没有踢。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自从这个女人睡着后。

这御书房里那种让他烦躁不安的压抑感,竟然消失了。

他常年有头疾,那是思虑过重、加上宫里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导致的。只要一进御书房,他就觉得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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