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这时,一个婆婆的声音响起:“儿啊,莫要求他!我死不足惜,这都是报应!想你大哥一生作恶,专害良善,我劝过多少回,他从不听!如今我身患绝症,名医束手,你那大哥却装聋作哑,一眼也不来看我,仿佛我生死与他无关!你说老天若不管这等畜生,却叫你我母子受难,岂非瞎了眼?”
船夫笑道:“原是恶人家眷,取你们性命,也算替天行道了。两位,请上路吧!”
那婆婆忽厉声叫道:“我与我儿皆是清白之人!他虽曾受他大哥引诱,做过些糊涂事,也不过骗人钱财,罪不至死!如今他已回头,你若执意害我们,就把我们推入江中,我做了鬼也不缠你!”
被捆的男子闻言泪如雨下他怎会不懂母亲的心意?她是要舍了自己,救他一命!
这名汉子落入水中便如回家一样自在,哪怕身上捆着绳索,就是缠着铁链,他也有法子脱身。
然而老母亲背上患有疾病,又怎能浸水?
一念及此,汉子再难抑制心中悲愤,
尽管浑身被捆得结实,仍挣扎着要向那兄长的同行冲去。
婆婆见状急忙大叫:“你敢动一步,我就自己跳下水去!”
船夫听了哈哈大笑:“婆婆既已发话,在下岂敢不从?那咱们就商量一下,谁先跳?”
汉子闻言,只觉肝胆欲裂,跪在船上苦苦哀求:“好汉若能让我老娘多活片刻,我永感大恩!”
船夫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愿意先跳了?”
这时另一名船夫察觉异样,上前说道:“五哥,这人怕不是在骗我们?听他老娘说他家兄弟也不是良善之辈,说不定这汉子身上也有古怪!”
那被称作五哥的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母子只求全尸,原来是在老爷面前耍花招?”
说罢他满脸怒容,提刀便向母子二人走来。
被缚的母子大惊,只听婆婆撕心裂肺地哭喊:“快跳!快跳!你这不孝子真要逼死我吗?”
五哥岂肯放过汉子,举刀就要砍下,
口中威胁道:“你若敢跳,我先取你老娘性命!”
婆婆惨呼一声,为救儿子,闭眼就往江中跃去。
见此情景,汉子只觉万箭穿心,跪倒在地,对着天上残月发出凄厉哀嚎。
五哥狞笑着提刀正要结果他,忽觉腿上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整只脚掌竟被人齐根斩断,
顿时发出凄厉惨叫,摔倒在船板上。
另一名船夫赶来一看,勃然大怒,厉声骂道:“王家老六,你这小畜生竟敢暗算老爷!”
王定六冷哼回应,一手扶船,一手挥刀横扫,那船夫慌忙向船尾逃去。
王定六纵身上船,顺手一刀了结躺在船上 的“油里鳅”孙五,
正要赶往船尾取“截江鬼”张旺性命,忽听被缚汉子大叫:
“好汉,先替我松绑,我老娘落水了!”
王定六随手挥刀割断汉子身上绳索,
但经此耽搁,待他赶到船尾时,
截江鬼张旺已跃入江中,不见踪迹。
重获自由的汉子无心理会其他,
站在船舷就要纵身入水,
这时忽听水面上传来一声呼喊:
“那汉子莫急,且看我手上托着何人?”
汉子闻声一惊,急忙低头望去,
只见老母正被一名水中的汉子稳稳托出水面!
那汉子见此情形,一时悲喜交加,竟愣在了当场。
不多时,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景象,心中却又生出几分忧虑。
原来这汉子本是水中好手,自然明白要在水面上托起一个人而不令其沾水是何等艰难!
他生怕水下那人支撑不住,反害了母亲,急忙喊道:“好汉!千万莫要松手,我娘背上患疾,万万不能沾水!求你再多撑片刻!”
“无妨,便是托到天明也无碍!”阮小七笑着应道。
那汉子听他声音洪亮,知不是虚言,心中大喜,又忙道:“我娘背上有伤,好汉轻些动作,若是直接推上来,撞到伤处可就糟了,我这便下来帮你!”
话音未落,他顾不得脚上绳索未解,便“噗通”一声跃入江中。
阮小七轻“咦”一声,忙向四周水面望去,只见江水滔滔,哪还有那汉子的踪影?
“看他方才着急的样子,应当不会抛下老娘自尽。”阮小七心想,“他既敢跳江,必有把握,我且等着看。”
阮小七浮在水中,头手并用托着婆婆,已无余力相助王定六。想起船上原有两名贼人,不免担心,便高声问道:“兄弟,如何了?”
“小七哥,油里鳅孙五已被我砍死,但那截江鬼张旺却从船尾跳江逃了!”王定六高声回应,“我在船尾寻了半天,不见那厮踪影,怕是已经溜了!”
阮小七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又低头看向手中托着的老妇,心想这婆婆自落水后便无声无息,莫非是昏过去了?
他在水中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那汉子浮出水面,按时间推算,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到此处,阮小七焦急地四顾江面,却始终寻不见那汉子身影,心中暗道:“不论那汉子生死如何,我也定要将这婆婆送到安神医处,绝不能负他所托!”
正当阮小七暗自着急时,水底忽然冒出一颗人头来,阮小七定睛一看,可不正是方才跳江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