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2)
待他欲躲,木门“吱呀”一声豁然洞开。
“登徒子!安敢在此图谋不轨?”
开门的陈丽卿未辨来人相貌,只见男子身影伫立院中。女飞卫性情刚烈,当即厉声呵斥。
陈丽卿抓起倚在门边的长枪,直刺而出!
赵远急忙后撤,两人就在院子里交起手来。
白天在玉仙观相遇时,陈丽卿一身男装,短衣长裤,十分干练;此刻夜深归家,她已换上红衣襦裙。长枪挥动间裙裾翻飞,仿若蝴蝶振翅,别有一番风姿。
“姐姐!”
刘慧娘披衣出门,望向与陈丽卿缠斗的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
忽然一道黑影从旁窜出,吓得刘慧娘失声惊叫。
“阿秀!”
陈丽卿听见表妹呼喊,心头一紧。她本就不是赵远对手,这一分心,招式更显凌乱。不出三两回合,长枪便被赵远击落。
“登徒子!若敢轻薄我姐妹……”陈丽卿目露厉色,正要呼救,赵远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是我!阿秀的赵大哥!”
“呜……”陈丽卿双眸圆睁,奋力挣扎。
“喂……”赵远以为她没认出自己,又凑近几分。两人气息相闻,面颊几乎相贴。
“是我!白天还在玉仙观……”话未说完,刘慧娘猛地将他拽开。少女瞪圆双眼怒道:“这是阿秀的表姐,你怎可对她无礼!”
“我……”赵远讪笑,“怕她喊声惊动门外禁军。”
“呸!呸!”陈丽卿面泛红霞,愤愤擦拭朱唇,“阿秀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无赖!”
赵远忙用衣袖擦手方才陈丽卿挣扎时,沾了他满手香唾。虽是美人玉津,他却无福消受。
“姐姐,赵大哥定是见门外有禁军才 进来。”刘慧娘转怒为嗔,急忙替赵远辩解,“赵大哥是正人君子,绝非歹人。”
厢房是二女闺阁,赵远与时迁不便入内。陈丽卿便将二人引至堂屋,刘慧娘自去备茶。
赵远在院子里待了半天,却始终不见陈希真露面,心下不由奇怪。
“陈道长去哪儿了?今晚不回来吗?”
陈丽卿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说:“我爹最近在修炼五雷都纂,夜里大多要在雷祖殿闭关。”
刘慧娘端着两杯茶走进来,听到表姐这么说,轻轻摇头:“姨父也不知怎么了,偏信那道士的话,真以为炼成了就能呼风唤雨、掌心发雷呢。”
“这也正常,聪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赵远话未说完,就被陈丽卿瞪了一眼:“你才糊涂!”
方才那一闹,陈丽卿对他的印象已是差到谷底。
赵远也不跟她争,接过刘慧娘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问:“阿秀,门口那些禁军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高坎派来寻事的吧?”
“他们不是来寻事的,”刘慧娘把另一杯茶放到时迁面前,气鼓鼓地说,“带队的禁军都头说,姨父已经把我跟表姐都许配给高坎了!那些人守在外面,说是保护未来的太尉夫人!”
“咳咳……”时迁一口茶差点呛到,“刘小娘子要嫁高太尉?那我哥哥……”
“我和阿秀出嫁,关他什么事?”陈丽卿冷哼。
“怎么没关系?你之前在厢房不是还问刘小娘子,愿不愿意嫁给我家哥哥吗?”时迁笑嘻嘻地说。
刘慧娘顿时脸红。
陈丽卿趁机哼道:“亏阿秀刚才还夸你是正人君子,哪有正人君子偷听姑娘家说话的?”
“碰巧听见罢了,”赵远笑着打圆场,转而问道,“阿秀,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儿?”
“兄长,不用了。”刘慧娘摇摇头。
“刘小娘子,你该不会真想嫁给高坎吧?”时迁一脸惊讶。
“阿秀怎么会嫁那种人!”她跺了跺脚,坐到赵远旁边的椅子上,解释道,“姨父这些天修炼五雷都纂,据说再有十几天就功成了。依我看,他多半是在拖延时间,等功成之后,就会带我和表姐离开东京,去山东景阳镇了。”
赵远回想《荡寇志》的情节,似乎确有这一段。不过原本只是高坎看中陈丽卿,陈希真假意许婚,还认他做了干儿子。
“对了,兄长,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刘慧娘眨了眨眼,含笑问道。
“阿秀来猜猜,可是那许状元的事情出了岔子?”
“嗯。”
赵远并未回避陈丽卿,将今日前往台狱探视的经过尽数道出。
“许状元一心为国,其志可嘉。可惜他在行动之前,未能揣摩明白圣意。”刘慧娘轻叹一声,“他自己糊涂也就罢了,如今还要牵连兄长。”
“讨伐辽人不是好事吗?”陈丽卿听到二人谈论武状元上书之事,不禁疑惑道,“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朝廷便有了养马之地,边关各处多些骑兵驻守,也不至于处处被动挨打。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表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慧娘将金国形势细细道来,“那武状元许贯忠本是河北大名府人士,对北疆军务了如指掌。他在上书中提及,河北各处关隘城池兵员严重不足,有些地方缺额竟达八成。即便在籍兵士也疏于操练。这样的军队,若将来金人南下,表姐觉得可能抵挡得住?”
“自然不能。”陈丽卿虽性情急躁,但其父毕竟是禁军将领。女飞卫除却习得家传武艺,对军旅之事也颇有见识,“当今圣上明察秋毫,不过是被奸佞蒙蔽。待收复燕云,肃清朝堂,皇上定能励精图治。”
“这话是姨父告诉姐姐的吧?”刘慧娘忍俊不禁,“姐姐既说皇上圣明,既是圣明之君,又怎会被小人蒙蔽?”
“这......”陈丽卿一时语塞。
她性情刚烈犹胜李逵,虽比那黑厮机敏些,却少了份淳朴。
“再者,若皇上当真圣明,姨父又何必辞去军职,专心修道?”刘慧娘追问道。
陈丽卿虽脾气火爆,却非愚钝之人。往日陈希真时常教诲她皇帝圣明,习武当以忠君报国为志,这番说辞早已深植于心。此刻被表妹连番诘问,不禁对父亲的教导生出几分疑虑。
“姐姐久居汴京,不知外间情形。”刘慧娘长叹一声,“阿秀往日也如姐姐一般,听父亲整日说皇上圣明,朝野弊政皆是奸佞所为。今次山东瘟疫,我随父母逃难途中失散,这一路所见所闻方才明白,所谓圣主明君,不过是文武官员自欺的谎话。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效忠君王。”
“若那位置上坐的是个昏聩之人,还有谁愿意替他卖命出力呢?”
陈丽卿沉默不语,娇艳的面庞上布满纠结。
刘慧娘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对赵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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