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扈三娘一愣,随即更加恼怒:

“若不是你在江湖上放话,说要掳我上梁山做压寨夫人,这大过年的,我怎会来找你?”

“你说什么?”赵远怔住了,“我要掳你上梁山?”

“这、这话俺也听过,”

焦挺憨憨地插嘴:“最近山东绿林中都在传,说梁山新寨主看上了独龙岗扈家庄的三娘子,扬言要劫她上山当压寨夫人!”

“兄长,你竟然……”

琼英瞪大眼睛看向赵远:“你这样对得起师师姐吗?”

“哥哥,你怎能做出这等事!虽说这姑娘确实生得标致,”

阮小七怒哼一声:“但也不该放话掳人上山啊!这哪是英雄好汉所为!”

“小七兄弟先别急!”

林冲看了一眼 的赵远,

“大郎兄弟上山之后,一直与我们在一处,你可曾听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对呀!这话要是哥哥说的,山寨里早该传遍了,怎么寨中一点风声都没有,反倒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阮小七也回过神来,一把扯住焦挺:

“你这家伙,竟敢胡说八道污蔑哥哥!”

“俺没胡说,这话俺真听过啊!”焦挺慌忙喊冤。

赵远也觉奇怪,便问扈三娘:

这话究竟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你自己说的话,反倒来问我?”

扈三娘怒道:“因你这传言,我在独龙岗处处被人指指点点,心烦不过才出来走走,谁知竟落在你们手里!”

“你贵为梁山之主,也算一方豪杰,为何要说出那等话来污我名声?”琼英闻言,顿时面露不满,瞪向扈三娘:“你休要得意,虽有几分姿色,却远不及我兄长家的嫂嫂。与她相比,你不过如地上泥土一般,兄长怎会看得上你?”

“你胡说什么?我怎就配不上他?”扈三娘怒道。

“外貌才情,哪一样比得上我嫂嫂?”琼英干脆利落地回击。

“我不信他家中娘子真能美过我!”扈三娘愤愤道,“难不成她是天仙下凡?”

“我嫂嫂便是仙女,而你,不过是荒村野妇罢了!”琼英讥讽道。

扈三娘气得脸色铁青,若非被缚,怕是早已冲上前去与琼英厮打。

“我说二位……”一旁的赵远无奈开口,“眼下不是该弄清我何时说过要掳你上山的事么?怎么竟比起谁更美貌了?”

扈三娘这才回过神,想起方才言语间竟似急着要嫁与此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扈三娘,我身为梁山之主,若真说过此话,绝不会抵赖。”赵远正色道,“何况你我素未谋面,我连你是何模样、何等性情皆不知晓,怎会扬言要掳你上山?”

扈三娘一怔,也觉此事蹊跷,却忽地抓住他话中疏漏,反问道:“既说未曾听过我名,方才又如何认出我是扈三娘?”

赵远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从前在书中所见,只得沉默不语。

扈三娘见他如此,只当他是心虚,冷笑道:“当着我的面尚且扯谎,明明知我名讳却佯装不知。我看那话必是你所说无疑!”

“我兄长便听过你又如何?难道听闻个女子名姓便要娶回家不成?”琼英立刻驳斥。

“够了,莫再争执!”赵远喝住二人,沉声问扈三娘:“你且说清,那话是何时传出的?我自有主张。”

见他神色冷峻,扈三娘念及自身落入贼手,若真惹怒他们……心中不由惧怕,只得低声道:“约是过年前后传开的。到如今,只怕山东境内人尽皆知了。”

“我年前年后都待在梁山上,半步未离!”

赵远眉头微蹙。

林冲也在旁证实:“那段时日,俺俩整日操练兵马,几乎形影不离,俺可从未听他说过这话!”

扈三娘怔怔望着二人,心知自己已被擒住,他们并无说谎的必要,神色顿时茫然起来:“若不是你,这话又能是谁传出去的?”

“依这话的意思,传话之人要么是想毁我清誉,要么便是要挑拨你我相争。”赵远沉吟道,“你们扈家庄近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扈家庄在独龙岗上位列三庄之一,寻常人家不敢招惹,我们向来也与人为善,怎会平白得罪人?”扈三娘答道。

“既然不是你,那便是冲着我来的了。”赵远断言,“依我看,此人散播谣言,就是想挑起扈家庄与梁山的纷争!”

“扈家庄与梁山相争?”扈三娘一愣,神情忽变,咬牙怒道,“定是那混蛋!为了逼我扈家庄与梁山为敌,竟连这等谣言都编得出来!”

“喂!既已猜到了,便快说是谁?”琼英忍不住追问。

扈三娘沉着脸不语。赵远却已了然:“你说的,可是祝家庄三公子祝彪?”

“嗯。”既被点破,扈三娘也不再遮掩,点头道,“一月前,祝彪被人抬回庄中,说是景阳冈上与东京赵大郎冲突,遭他设计落入陷坑,摔断了腿。”

“家兄前去探望,祝彪当时便要扈家庄与祝家庄联手,在山东地界搜寻赵大郎报仇。”

“家兄未曾答应。听说祝彪当场大发雷霆,后来虽卧病在床,却一直派人打探赵大郎的消息。”

“年前那几日,山东传出梁山易主、王伦陷害赵大郎反被其所杀、由赵大郎接任寨主的消息。”

“听说祝彪得知后,在屋里砸了许多东西,后又派人游说家兄,要扈家庄与祝家庄共伐梁山。家兄自然不肯。没过几天,江湖上便传出了梁山寨主欲掳我上山的谣言!”

“兄长,这人实在太可恶!我记得师师姐说过,这祝彪不就是景阳冈上引开鲁提辖、想放虎害你的那人吗?”琼英愤然道,“兄长还未寻他算账,他倒先来算计兄长了!”

“什么?”扈三娘面露惊疑,“不是那大虎欲袭赵大郎,祝彪好心相救,反被赵大郎从后偷袭吗?”

“你说什么?”

赵远神色异样地道:“我偷袭祝彪?”

“这是祝彪亲口告诉我的,”扈三娘答道,“他说他救了你之后,你反而恩将仇报,趁他不备偷袭他。他在慌乱逃窜时,不慎跌进陷阱,被刺伤了腿。”

“刚才你也和我交过手,你觉得如果我真要对祝彪下手,还用得着偷袭吗?”赵远反问。

“这……”

扈三娘回想起方才赵远制服自己时轻松自如的样子,祝彪的身手虽比她稍强,但也强得有限。若赵远真要动手,恐怕擒下祝彪也是轻而易举。

于是谁在说谎,扈三娘当下便明白了。

“我以为祝彪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要脸!”扈三娘气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