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这世道,官差 竟成了常事!”阮小七愤然怒骂。
船主浑身一颤,不敢接话。
赵远温言道:“船家,我等虽非官差,却也不是恶人。家中亲人染病,特来建康府请神医安道全前去诊治。为免耽误返程,你这船我们包了。”
阮小七随即取出两锭二十两的金子递上:“四十两黄金,可够包船?”
“够!绰绰有余!”船主忙接过金锭,咬了一口确认成色,顿时喜形于色。
这趟船若是满载,不过挣二百余贯,如今对方竟付了双倍价钱。纵然对这群人心存畏惧,但为这黄白之物,冒险也值了!
赵远问明建康府城的方位后,决定即刻入城寻找安道全。
阮小七与扈三娘都不愿在船上干等,执意一同前往。
于是赵远吩咐龙虎熊蛟四人率领多数亲兵留守船上,
自己只带着阮小七、扈三娘及三名亲卫,
六人跨上骏马朝城中行去。
一行人沿官道走了片刻,
忽见前方道旁有片树林,林边开着一家乡村酒肆,
哥哥,早起还没用饭,不如在此处吃些东西。阮小七揉着肚子提议。
也好。赵远颔首应允。
众人不嫌店铺简陋,径直走进店内。
狭小的店面里唯有一位老者打理生意,
老丈见客人进门,赶忙热情相迎。
赵远等人点好酒菜,趁等候间隙闲谈沿途见闻,
不料这看店老丈是个有心人,端上酒菜后,
便靠在柜台旁侧耳倾听众人谈话。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地转到了生辰纲上。
哥哥,那生辰纲都是梁中书搜刮的民脂民膏,阮小七提议道,费保兄弟他们做得,俺们为何做不得?
依俺看,再有一两月又到押送时辰,今年这些赃银合该由俺们替蔡京收下!
去年生辰纲刚被劫,今年梁中书未必敢再送吧?扈三娘摇头道。
断无可能。
赵远指着桌上的卤鸡腿说道,
我在东京时听闻蔡京排场极大,单是烹制一碗羹就要宰杀数百只鹌鹑!
汴京皆传蔡京宴客时,仅蟹黄馒头一项就耗费一千三百多贯!
他这般地位,直接搜刮地皮难免遭人耻笑,这些奢靡开销从何而来?不都是梁中书这等 进献的?
何况梁中书还是蔡京女婿,无论为保官位还是维系翁婿情分,这生辰纲都非送不可。
众人闻言皆觉在理,阮小七更是愤慨:
直娘贼!蔡京一顿饭钱够俺石碣村乡亲吃用整年!
这些奸佞就不怕把江山败光了,届时他们又如何自处?扈三娘不解。
照眼下光景,若无大变,这天下至少还能折腾三五十年。待到那时,蔡京之流早已化作冢中枯骨,哪还顾得上这些。赵远笑道。
若真逢剧变,譬如金人南侵,蔡京童贯等人的好日子自然到头。
只是他们又岂能料到这般结局!
旁边偷听许久的老丈听得心潮澎湃,
赵远等人谈论的 污吏之行,生辰纲之事
这老汉虽也曾听人提起过,但多是些市井闲人、过往客商在消遣闲谈。
眼前这群人却气度不凡,谈吐间满是江湖气息。
老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盘酱牛肉,轻手轻脚放在桌案上。
老丈,俺们的牛肉不是早都上齐了么?阮小七奇道。
老汉堆着笑讨好:各位好汉远道而来,小店没什么可招待的,这盘牛肉权当一点心意,请诸位慢慢享用。
老丈这般殷勤,莫不是方才偷听了我们说话,要去告官?赵远似笑非笑地问。
原来这老汉躲在柜台后竖着耳朵的模样,早被他看在眼里。
当时阮小七已将来劫生辰纲的事说破,赵远想拦也来不及。
索性由着他去,倒要看看这老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远话音方落,阮小七、扈三娘并三个亲卫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老汉身上。
好汉们千万别误会,老汉绝无歹意。
老汉干笑两声,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几位客官,可是从山东地界来的?
赵远笑道:正是从山东来的,又如何?
老汉急忙追问:诸位路过山东时,可曾经过那梁山泊?
确实路过。
阮小七望了赵远一眼,反问道:听闻那水泊里有伙好汉聚义,老丈打听这个作甚?
老汉是想问问,听说那梁山头领不劫过往客商,不伤无辜性命,反倒常救济贫苦,诛杀恶霸 ,替天行道
老汉试探着问: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赵远等人面面相觑,皆露诧异。
梁山兴起不过两三月光景,按理名声不该传到这江南之地。
就如前些日在客船上,那水匪黄幡神卓万里也曾说过,他是从方腊处才得知梁山名号。
如今这荒村野店的老汉,怎会对梁山之事如数家珍?
传言确是真的。
赵远颔首道:如今山东百姓受了冤屈,官府不理的,多会去梁山求个公道。
若真如此,这位梁山首领着实仁义!哪像南方这些山寇草匪,只知烧杀抢掠,连穷苦百姓都不放过。老汉长叹一声。
老丈,梁山虽在山东有些名声,也不该传到这千里之外的建康。
赵远疑惑道:不知老丈方才所说,是从何处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