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安夫人顿时犹豫起来。
她与安道全常年义诊,既为救助贫苦,也为积德行善,盼着老天开眼,能早日得个一儿半女。只是义诊耗费甚多,安道全虽在建康府颇有声名,济世堂也仅能勉强维持不亏。如今有了这三百两金子,足以让济世堂的义诊再延续三五年了。
“既然如此,我便代建康府的贫苦百姓谢过赵寨主了!”
安夫人收下金子,又问何时启程前往山东。
“在下包了条客船,就停在城外扬子江码头。动身之日,自是越早越好。”
“我家那死鬼又不知去哪儿厮混了!但不论如何,天黑前总会回来。”安夫人略一思索,“这样,早的话,今晚我们夫妇便出城去寻赵寨主;若有事耽搁,明早也定会赶到扬子江边。”
双方约定好时间地点,赵远等人便告辞离去。
走出济世堂,赵远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想到明日即将与石秀分别,他拉着这位兄弟寻了处酒家,继续畅饮。
石秀心中亦十分伤感,加上家中那不成器的婶娘之事,更觉烦闷,正欲借酒浇愁,便一碗接一碗地猛灌。赵远明白他的心事,也舍命陪君子。二人从中午直喝到黄昏,赵远已步履蹒跚,石秀更是醉得不省人事。
“走,先送石秀兄弟回家!”赵远摇晃着站起身,“然后我们回客船上,等候安神医夫妇前来会合!”
扈三娘赶忙上前扶住赵远,王定六则与阮小七一同搀起石秀。
“对了,哥哥,”阮小七忽然问道,“我刚才问过小六,之前随石秀兄弟去安神医医馆途中,遇见的那个杀猪的屠户,就是与石秀兄弟的婶娘有染的张屠户!要不要我们出手,替石秀兄弟除了这个祸害?”
“这……”
赵远也有些心动,但看着醉倒的石秀,终究摇了摇头。
“罢了,石秀兄弟一心为叔父守孝,人又精细。那张屠户与他婶娘的勾当,他未必不知情。之所以隐忍不发,一来是没拿住实证,二来是怕惹上官司,误了守孝的大事。”
“若此时张屠户出了事,官府定会查到石秀头上,他这守孝的心愿,岂不落空了……”
“哥哥说得是,是俺鲁莽了。”阮小七点了点头。
扈三娘扶着赵远,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哥哥,安神医夫妇都不会武艺,若连夜出城赶去客船,途中要走大半个时辰。万一遇上歹人劫道,该如何是好?”
赵远思忖片刻,吩咐道:“这样,小七,你们送石秀兄弟回家后,便去小六家的酒店等候,随后与安神医夫妇一同回船!”
“哥哥放心,俺记下了!”
阮小七应声,便与王定六一同搀着石秀离开了酒店。
二人走后,扈三娘去后厨向店家要了碗鲜鱼汤,喂赵远喝下。热汤入腹,赵远渐渐清醒过来。
“走吧,我们也回船上去。”
…………
却说阮小七与王定六扶着石秀才走到西街,
路过张屠户的肉摊时,想起赵远的嘱咐,二人强压怒火,并未上前寻事。
不料那张屠户一眼望见醉醺醺的石秀,
想起这些日子石秀日夜在家,害得他与那妇人许久不得相会,
如今石秀醉成这般,岂不是天赐良机?
想到此处,张屠户心头一阵燥热,
再也无心做生意,匆匆将案上猪肉收起,悬入井中,
又略整了整衣衫,兴冲冲地往石秀家赶去。
同一时分,
在勾栏里闲逛了大半日的安道全也回到了医馆。
才进后堂,他便看见桌上堆着一摞蒜条金。
安道全惊问:“夫人,这许多金子从何而来?”
“怎么,你竟不知?”
安夫人冷笑道:“你不是去给石秀兄弟的婶娘看病了么?这便是他送来的诊金!”
“什么?”
安道全一愣,再看夫人脸色阴沉,
便知自己在外厮混的事已然败露。
他讪笑着正要辩解,
安夫人已冷声打断:“你那套说辞留着哄鬼罢。这金子是山东梁山水泊的赵寨主所赠……”
安夫人将须城疫情及林冲染病之事一一说了,
“此事我已替你答应。你只说,何时动身?今夜还是明早?”
“这……”
安道全面露难色:“夫人,此事关系重大,怎不先与我商量,就自作主张?”
“事关重大?我看你是放不下青楼里那些狐媚子吧?”
安夫人冷哼一声:“总之这事我已应下了。若能去山东治好瘟疫,救活万千百姓,或许上天垂怜,也能赐我们个孩子。”
她说着轻抚小腹,眼中漾满希冀。安道全见状,将满腹牢 咽了回去。多年无子,他早已心灰意冷,夫人却始终不曾放弃。
“明日启程吧,我今夜整理些瘟疫相关的医书带去。”安道全沉吟道。
安夫人转身离去后,安道全翻阅医书时,目光又被那堆金锭牵住。忽然想起近日在青楼结识的李巧奴,二人正是情浓时分,此去山东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总要与她作别才是。
他顺手揣了两锭蒜头金,踏着夜色出门。
建康城外酒肆前,阮小七与王定六对坐饮酌,目光不时扫过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