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太子监国(1/2)
洪武三十三年正月初一,奉天殿。
寅时三刻,百官已齐集殿外。凛冽寒风中,众臣呵出的白气凝成薄雾,却无人敢稍有懈怠——今日朝会,将决定未来数年朝局走向。文官队列之首,骆文博身着御赐麒麟蟒袍,目光沉静地望向丹陛。武官那侧,徐辉祖代父徐达立于首位,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卯时正,钟鼓九响。
朱元璋稳步登阶,十二章衮冕在宫灯光芒中流光溢彩。七十四岁的开国皇帝腰背依然挺直,目光扫过殿内时,威压如实质。马皇后随行于侧,凤冠翟衣,虽年届七十四却步履从容。太子朱标立于丹陛之下,四团龙袍,九旒冕冠垂珠微晃——监国规制已彰显无遗。
“众卿平身。”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中气十足。
“朕自洪武元年登基,至今三十三载。赖天地祖宗庇佑,众卿辅佐,百姓勤勉,我大明疆域北抵漠北,南至爪哇,东到日本,西达乌思藏。国库充盈,岁入逾亿;四海宾服,商路通达。”
他稍作停顿,百官屏息。
“然光阴荏苒,朕今年七十有四,皇后亦届古稀。治国理政,需精力充沛、思虑周详。朕思之再三,决意——”
丹陛之下,骆文博目光微凝。
“自今日始,太子朱标监国,总揽朝政,处理日常政务。朕与皇后移居紫金山‘颐年宫’,每月朔望回朝听政。军国要事、四品以上官员任免、藩国事务,仍由朕最终定夺。”
殿内响起压抑的骚动。尽管早有传闻,但当洪武皇帝亲口宣布时,仍如惊雷炸响。
“父皇!”朱标疾步出列跪倒,“儿臣惶恐!父皇龙体康健,正宜统御四海,儿臣愿继续在侧学习,不敢僭越!”
朱元璋走下丹陛,那双平定天下的手扶起太子。
“标儿,你今年四十有六了。”他拍拍儿子肩头,“朕在你这个年纪,已平定陈友谅、张士诚,称吴王,掌半壁江山。这二十年来,你主导盐铁改制、建立银行、推行新学,件件办得妥当。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转身面向百官时,目光如电:“太子监国期间,一应诏令用‘监国太子令’,加盖监国宝玺,与朕亲旨同等效力。六部九卿、各省督抚、各藩国王爷,皆需遵行。”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监国典礼、宝玺规制、奏章流转……”
“礼部按制办理。”朱元璋一摆手,“朕只强调一事:太子监国,非见习,乃实掌权柄。尔等老臣,须如辅佐朕一般辅佐太子,若有阳奉阴违——”他按了按腰间剑柄,“朕虽居山野,尚能提剑问罪。”
“臣等遵旨!”声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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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朱元璋独召朱标、骆文博至御书房。
书房内奏折已装箱大半,准备移送东宫。朱元璋坐于那张相伴三十三年的紫檀椅中,手指摩挲着扶手上岁月留下的包浆。
“标儿,坐。”他示意对面,“文博也坐。”
三人围坐,恍如寻常人家。马皇后亲自端来茶点,是朱标最爱的枣泥山药糕。
“娘,您歇着。”朱标连忙起身。
“坐着。”马皇后按他肩头,“往后这般一家围坐的光景,一月只得两回了。”
朱元璋抿了口茶:“标儿,可知为何选在今日?”
“正月初一,万象更新?”
“此为其一。”朱元璋放下茶盏,“更深在于,眼下大明内外安稳:北元已平,南洋归附,诸王各守疆土。纵有小波澜,你也镇得住。”
他转向骆文博:“文博,朕将标儿托付于你。首辅之位你坐了五年,当知轻重。”
骆文博起身长揖:“臣必竭尽所能。”
“非是要你拼命。”朱元璋摇头,“是要你把稳船舵。朕思忖多年,为何历朝开国后总有动荡?一因后继之君镇不住老臣,二因新政推行遇阻。但如今——”
他指向朱标:“你虽为太子,却已是盐铁改制主政,银行创立者,新学推行人。满朝文武,过半是你擢拔的少壮派。徐辉祖、沐春这些将门之后,与你一同长大。文博更不必说。”
朱标恍然:“故而这些年来,父皇让儿臣事事牵头,是在铺路?”
“不错。”朱元璋展颜,“皇帝不是坐上龙椅就能当的。你这二十年,早已执掌半壁朝政。今日不过正其名分。”
他从案屉取出一卷黄绫,徐徐展开。
内阁名单。
“文渊阁学士辅政团,朕准了。但朕调整了几处——”朱元璋指尖划过名录,“首辅骆文博,总揽全局,掌吏部、户部、工部;徐辉祖掌兵部,兼理海军衙门;沐春掌工部,专司铁路、电报、军工;方孝孺任礼部侍郎,署理教育、外交;铁铉掌刑部,兼修律法。”
他抬眼看向骆文博:“内阁平均四十有五,如何?”
骆文博细看名单,心头震动。此番布局可谓深思熟虑——徐辉祖从五军都督府转任兵部,意在整合军制;沐春自云南调回,主抓基础建设;方孝孺以翰林清望署理礼部,推进新式教育;铁铉刚正不阿,执掌刑部恰如其分。
而自己,吏户工三部在握,掌帝国钱粮人事。
“陛下,臣……”他欲言又止。
“朕知你所虑。”朱元璋摆手,“权柄过重是吗?朕信你。何况——”他看向朱标,“标儿非庸主,懂制衡,善用人。此套班子,朕斟酌三年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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