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太子监国（2/2）

朱标接过名单，指尖在“骆文博”三字上顿了顿。

“文博。”他抬眼，目光澄明，“这副担子，你我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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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宫改制“监国太子府”。

文华殿为日常议政之所，殿内重新布置：正中设太子座，稍下两侧列十张檀木大案，为内阁学士席。后方巨幅《大明疆域全图》悬垂，自朝鲜至苏门答腊，从乌思藏到吕宋，各色王旗标注分明。

首次内阁会议，十学士齐聚。

骆文博坐于太子左下首第一席，展开三卷文书：《洪武三十三年预算草案》《全国铁路二期规划》《新式官学推广方案》。开门见山：

“殿下，诸位。监国首年，当务之急有三：财政、基建、教育。”

他推过预算草案：“去岁岁入一亿两千四百万明元，其中商税占四成二，关税占两成，盐铁专营占两成八，余者为矿税、牌照税等。今岁预算一亿五千万，新增部分主要用于三处：铁路建设追加一千万，海军扩建追加六百万，官学补贴追加四百万。”

徐辉祖接言：“海军扩建确属紧迫。西洋舰队需增巡洋舰八艘，确保印度洋航线；东洋舰队当加强日本海域巡防，吴王殿下虽推行汉化，残余势力仍待肃清。”

“日本归化进展如何？”朱标问。

“最新奏报，京都、奈良、镰仓贵族已尽改汉姓，关东关西设官学五十三所，入学童子四万余人。”骆文博取出一份奏折，“吴王殿下推行‘汉文取士’，不通汉文者不得为官，成效显着。”

沐春汇报铁路进展：“京沪线通车两年，客运超预期四成，货运增六倍。今岁开工三线：南京至广州‘京广线’，南京至成都‘京蓉线’，山海关至沈阳‘关东线’。预计六年内，各行省省会皆通铁路。”

方孝孺谈及教育，神色振奋：“六年义务教育推行三载，各府官学入学童子已逾一百二十万。然师资匮乏，臣提议从今科进士中择四百人，经三月培训后派往各府任教，任满三年回调升迁。”

“此议甚善。”朱标颔首，“让新科进士先执教鞭，既解师资之急，亦使其体察民情。准。”

铁铉最后陈奏，却是警言：“殿下，新政推行，触利者众。臣接密报，江南丝商串联抗税，湖广士绅阻挠官学征地，更有……”他略顿，“海外藩王麾下将领，对兵部整肃军权颇有微词，尤以吕宋、暹罗为甚。”

殿内气氛一凝。

朱标缓缓道：“丝商之事，命市舶司严查走私，合规经营者享退税之惠。士绅阻挠，着地方官按《征地补偿令》办理，违者究办。至于藩王将领——”

他看向骆文博。

骆文博沉声：“陛下分封时已有明诏：藩王掌治权，军权归中央。各藩驻军将领由兵部统一调遣，军饷由户部直拨，此乃国本。若有异议……”他目光扫过众人，“可调回本土任职，或转任文职。”

会议自辰时延至午时，议定政令十九项。朱标全程凝神，关键处细问究竟，裁决果断明快。骆文博暗自点头——这位太子殿下，确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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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朱元璋与马皇后移驾紫金山颐年宫。

车驾出洪武门时，百姓夹道跪送。许多白发老者泪洒衣襟——他们亲历元末乱世，见证这位洪武皇帝如何提三尺剑定天下、复华夏。

颐年宫坐落紫金山南麓，原为前朝寺院改建。三进院落，白墙黛瓦，简朴雅致。最高处观星台，可俯瞰南京全城。

安顿毕，朱元璋独登观星台。

骆文博奉诏而至时，见老皇帝凭栏远眺。山下南京城灯火明灭，宫城电灯如星，民居烛火似萤，交织成一片人间星河。

“文博，你来看。”朱元璋指向北方，“那是长江，往北是江淮平原，再往北……是漠北。朕当年自濠州起兵时，岂敢想有朝一日，大明疆域能至那般遥远？”

“陛下开不世之功，当载青史。”

“青史？”朱元璋轻笑，“朕不求那个。只愿大明国祚绵长，百姓安居乐业。”他转身，“文博，可知朕为何执意移居？”

骆文博沉吟：“令太子真正执掌朝政。”

“此为其一。”朱元璋望向东宫方向，“更要紧的是，皇帝这位子，坐久了易昏聩。日日夜人跪拜，听尽‘万岁圣明’，真当自己永不犯错。朕退一步，站远些看，反而清明。”

他稍顿：“你亦如是。今为首辅，权倾朝野，须谨记——权柄是标儿所予，百姓所托。若有朝一日忘了根本，朕虽在山中，犹能提剑下山。”

语声平缓，却重若千钧。

骆文博深揖：“臣谨记陛下教诲。”

“去吧。”朱元璋摆手，“好生辅佐标儿。每月朔望，记得将紧要奏章送呈，朕还要把关。”

骆文博退下时，回望一眼。

观星台上，七十四岁的开国皇帝独立寒夜，身影如松。山下是他一手缔造的煌煌帝国，万家灯火中，新的时代正缓缓启幕。

当夜，监国太子府灯火彻明。

朱标批毕最后一本奏折，已是子夜。他推窗北望，紫金山隐于夜幕，轻声自语：“父皇，儿臣必不负所托。”

文渊阁内，骆文博正与方孝孺斟酌《洪宪新政纲要》字句。烛换三根，定稿时东方既白。

新的一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