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秦王之心,晋王之志(2/2)
“你让我去那蛮荒的朝鲜,如何杀敌立功?当个傀儡吗?”朱樉自嘲道。
“傀儡?”明月公主转过身,直视着哥哥的眼睛,“二哥,你错了。这不是流放,这是机会。是天大的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扔在石桌上。“你看看这份《汉城条约》的副本。朝鲜的军队要改编,货币要改革,市场要开放。谁去改编?谁去监管?谁去开拓?是你,未来的朝鲜王!你带去的,将不仅仅是大明的王旗,更是大明的法律、军队和商队!”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朱樉的心上:“你以为,父皇和文博,是想把你困住吗?不,他们是想给你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一片可以让你大展拳脚,不再受应天府掣肘的天地!你想想,在应天府,你上面有父皇,有太子,有文武百官,你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可到了朝鲜,你就是天!你说的,就是法律!你想要的,就是目标!”
“朝鲜,只是开始。将来,整个东洋,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将是你的舞台!你不再是秦王朱樉,你是开拓者,是征服者!你的功绩,将刻在史书上,流芳百世!这难道不比在应天府里,争那些蝇头小利,要痛快得多吗?”
朱樉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流放……开拓?傀儡……主宰?他那颗被愤怒和不甘填满的心,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透进了一丝光亮。如果……如果妹妹说的是真的呢?
与此同时,晋王府。
朱棡没有像朱樉那样暴怒,他正安静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副巨大的沙盘。沙盘上,详细地标注着大明北方的九边重镇,以及蒙古各部的游牧区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异常复杂。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他不像朱樉那样外露,他的城府,远比二哥要深。
“王爷,秦王那边……似乎闹得很凶。”一名心腹幕僚低声说道。
朱棡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在沙盘上,从大同缓缓划过,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漠北。“闹?有什么用。拳头,才是硬道理。骆文博用五千新军,三天就打下了汉城。我们守着十几万边军,却连蒙古人的小股骚扰都屡禁不止。这就是差距。”
“那……王爷,我们该怎么办?真就这么认了?”
“认?”朱棡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的“漠北”二字上,“为什么要认?骆文博打下了朝鲜,那是他的功劳。我们,为什么不能打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下来?”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一种属于草原狼的野心与凶狠。“他骆文博,要的是海。他向大海要钱,要地,要功业。难道我们,就不能向草原要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父皇不是喜欢看功绩吗?不是喜欢能干的儿子吗?骆文博能为他开拓万里海疆,我朱棡,就能为他荡平漠北草原!二哥要去海外当他的开拓王,很好。那我就留在这片土地上,成为大明的守业王,不,是拓业王!”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召集府中所有将领,研究蒙古各部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支力量的虚实,每一个部落首领的弱点,每一片草场的丰歉。骆文博能‘以战养战’,我们为什么不能?他靠的是船坚炮利,我们靠的,是铁骑弯刀!”
“我们走着瞧!”
秦王朱樉,在妹妹的点拨下,那颗不甘的心,开始转向对海外功业的渴望。而晋王朱棡,则在冷静的对比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北方的草原。
两颗曾经同样阴暗的心,在骆文博投下的巨大阴影下,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都将不再是大明内部的搅局者,而是即将被释放到更广阔世界上的……两只猛虎。